只不过沈淮这一句话,同时也打消了孟之昂装晕的想法。
他原本想用这种方式来拖延沈淮的动作,可沈淮刚刚的话已经明确的告诉了他,就算是他有什么不适,沈淮也会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进行接下来的工作。
孟之昂哪里敢让沈淮一个人待在这里。
于是他连忙摇头,表示自已没事,就是一时间没有站稳罢了。
沈淮假装自已看不到孟之昂难看的脸色,反而一脸关心地表示了自已的关切之情。
“孟大人若是不舒服回去休息就是,不必在此陪着本官。”
孟之昂干巴巴地说:“沈大人多虑了,下官确实没事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”
沈淮点点头,不再纠结孟之昂的身体问题。
他走到主位上坐下,顺手就打开了孟之昂桌子上的公文,完全没有半点要避嫌的样子。
孟之昂心口一突。
或许是因为此刻的情况实在是太过紧急,他甚至少了几分伪装。
“沈大人……”
他才刚刚开了个头,沈淮便掀起眼皮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,显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。
“孟大人放心,若是加密的公文,本官认识,自然不会看。”
一句话,便将孟之昂所有的后路全都堵死了。
因为沈淮要看的那些,都不是什么加密的东西,甚至是可以公之于众的东西。
他原本想要蔡管家提前一步到书房来,就是想让他将那些不能被沈淮看到的东西套上一个加密的壳子。
只是可惜,沈淮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虽然是正午时分,艳阳高照,可孟之昂却觉得自已处于冰窖之中,浑身都冷的刺骨。
他低着头,甚至不敢去看沈淮脸上的表情。
待在这里的每时每刻,他都觉得万分煎熬。
蔡管家同样低着头,心中思索着破局之法,他甚至想,若是此刻出手要了沈淮的命,这局是不是就破了?
想到这里,蔡管家突然眼睛一亮,他转了转脚腕,感受到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此刻就在他的靴子里,心中隐隐有了计较。
几乎是同时,蔡管家的脑海中做出了决定,他狠狠地闭了闭眼,说时迟,那时快,他弯下身子,手上动作十分利落地取出匕首,直直地就冲着坐在桌前的沈淮冲了过去。
只是,他计划的很好,却还是没有料到,他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脱沈淮的预判。
就在蔡管家的匕首距离沈淮只有一拳距离的时候,他的手臂却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向前一寸,仿佛整个人都被人死死地拉住一般。
被人拉住?
蔡管家回过头,就看到自已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黑衣人,正一只手轻松地控制着他。
蔡管家吃了一惊,下意识问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
黑衣人没有说话。
反倒是一直看着手中公文的沈淮勾唇一笑,“蔡管家,你可真是没有让本官失望啊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动都没有动一下,甚至就连头都没有抬一下,仿佛蔡管家的所作所为全都在他的意料当中。
当然,他也没有将蔡管家放在眼里。
蔡管家死死地盯着他,“你知道?”
沈淮却是摇摇头,“猜的。不过若是这间屋子里有你们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,大概率是会这样做,本官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。”
孟之昂完全被蔡管家的动作惊呆了,他几乎是瞪着双眼看着蔡管家突然一个暴起冲向沈淮。
他下意识想喊,可就在那些提醒的话即将冲口而出的时候,却全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双眼通红地盯着蔡管家的动作,双手也紧紧地握成拳,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,他只记得,在蔡管家距离沈淮越来越近却被人抓住的时候,他的心底冒出了几分遗憾来。
同时,他也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,沈淮就是有备而来的。
那边,云行用力拍了一下蔡管家的手腕,蔡管家只觉得整条手臂都阵阵发麻,根本握不住手里的东西,匕首自然也跟着直直地往地上掉。
只见云行手腕一转,下一瞬,匕首便轻巧地落在他的掌心里。
他又在蔡管家的膝盖后弯上踢了一脚,原本还勉强站着的蔡管家这下就连站都站不住了,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沈淮面前。
沈淮冷笑一声:“刺杀朝廷大臣,蔡管家,你很敢啊。”
蔡管家知道自已这下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了,便打定主意当一个哑巴鬼,他低着头,一个字都不说。
沈淮也不在意他的沉默,依旧自顾自地说道:“倒是个忠心护主的,为了你的主子,连命都不要了?”
听到沈淮将话题朝孟之昂的身上扯,蔡管家的沉默立刻就维持不下去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,赤红着一双眼睛看向沈淮,“是我要刺杀你,跟孟大人无关。”
可沈淮却是杀人诛心。
“本官本来是相信这件事跟孟大人无关的,只是你这般急于撇清你们二人之间的关系,本官又觉得,这件事或许就是孟大人指使你的呢?”
这下,孟之昂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了。
于情于理,他都该跪下喊冤才是。
于是,他也跟着跪在沈淮面前,诉说着自已的无辜。
既然蔡管家已经牺牲了自已,那他就该尽力保住他自已才是,否则蔡管家不是白白牺牲了吗?
孟之昂这般在心中安慰着自已。
孟之昂的话总算让沈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他深深地看了孟之昂一眼,眼底带着几分嘲弄。
“孟大人,蔡管家这般舍已为你,你就这样把他当成弃子抛弃了未免也太绝情了吧?”
……
君扶跟风邻渊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回来,离得老远就看到范大娘家门外围着不少的村民。
两个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,心中都升起了几分警惕。
就在这时,不知是谁看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影,高声叫道:“哎,回来了,回来了!”
这下,原本围在范大娘门口的村民竟是自发自觉地让出了一跳道儿来。
没有了那些身影的阻挡,君扶几乎是一览无余地看到了范大娘家院子里秦朗的身影。
一见到她回来,秦朗便乐呵呵地笑起来。
“我来向你提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