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祁微微一笑，心思一动，将两人招进了【血雾洞穴】之中，自已却漫步在花团锦簇的公园小路上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。
凌祁在充斥着“？？？”的任务系统中找到了给【鼠鼠哭泣】和【千雪】两人发布的任务，发现是已完成状态，但奖励需要他亲手发布。
他凝神默想，想要传达的话化作失真的嗓音在洞穴中隆隆回响：“很高兴看到两位魔契者如此快速地打击了神殿伪君子。请按约定汇报你们的所见所闻。”
在两名玩家的你一言我一语中，凌祁慢慢勾勒出了【金融巨饿】的计划轮廓：
她仿佛早知玩家们会提高警惕，大张旗鼓开设的迷河草体验店其实只是幌子，其目标客群是游戏中的NPC。
而正如凌祁所料，【金融巨饿】真正阴险之处在于，她同时还安排了另一批人手，暗地里推动这些“迷河草衍生品”在企业和商贩中的使用。
鼠鼠的声音有些低落：“本来以为避开伍德集团旗下的商超就好了，结果我们还是中招了。都怪千雪！”
还不待凌祁问些什么，千雪就在血雾中找到了鼠鼠，双手袭向她的腰侧，娇声大喊：
“那可是大福诶！而且还是街边手作的草莓大福呢！我怎么会想到里面有荣光粉啊！而且你不是吃的也很开心喵？第二次还是你主动喊我去吃的！”
鼠鼠一边躲避，一边不甘示弱地大叫：“那不是因为你喊我吃，所以才上瘾了吗！而且！要不是我第二次去吃的时候留了个心眼，你怎么知道他家用了伍德集团出的草莓果酱！”
凌祁沉默地听着两人的吵闹，心想这两位玩家估计都是初中女生。
至少，他高中班上的女生吵架比她们有水平……
另外，他也有些心惊。
玩家不仅会对荣光粉上瘾，居然还上瘾得这么快……
见她们吵不出什么信息量，凌祁打断了这场闹剧：“所以【金融巨饿】还主动向其他商贩推销加了料的产品。”
“恶魔”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洞窟中，让两名玩家心头一颤，迅速安静了下来，继续汇报。
【金融巨饿】派人挑选每个区域中生意最差的商家推销产品，赠送试用装，还通过促销手段迅速引来第一批客流。
这批客人试了加了料的产品，自然觉得吃了还想吃，用了还想用，甚至会介绍自已的熟人一起来。
这样，原本不景气的商家突然爆火，自然引起了周围生意人的注意，纷纷去打探这家老板究竟用了什么手段。
届时，【金融巨饿】的人再暗地里透露给其他商家，“爆款秘辛”就是“迷河草衍生产品”。
有些眼红的商家就会不管不顾地积极拥抱这一能带来营收的“新产品”，无视背后的风险。
正如千雪所说的：“那家做大福的果子店原来一直生意不错，但这两天的客人都被隔壁快倒闭的烘焙店给抢走了，果子店老板就主动去买了同款的迷河草果酱！”
鼠鼠愤愤地说：“最阴的是，【金融巨饿】不让商家囤货，所有产品限购一份，果子店老板只能用一瓶买一瓶。我估计是方便之后集体调换，应付执法局的调查。”
凌祁听着直皱眉，只希望谷明星那边能更快些采取行动。
但如果这个商业链已经成型，只怕就算处理掉了【金融巨饿】也没什么用。
所有商家都想掌握让顾客上瘾的魔咒，只是用不用非常手段，就全看商家的良心和社会的监管了。
可惜，在伍德集团长年的垄断下，89星的执法系统与科教系统都建设得非常不完善。
凌祁想了想，问：“你们这两天的跟踪调查，找到了【金融巨饿】这么做的原因吗？”
鼠鼠心直口快：“还有啥，想赚钱呗。她那些荣光粉产品都卖得老贵了。”
千雪喃喃：“也不知道她赚这么多虚拟代币有什么用呐……这游戏又不靠金币升级。”
凌祁觉得不对。
他联想到了曦月的小店。
曦月也是售卖能让人上瘾的首饰，但首饰这类商品，原本价格上限就比日用品高，曦月的标价更是极高。
这是因为曦月意在通过试戴饰品，将人引入黑城、吃干抹净、敲骨吸髓，并不指望所有人都能买得起。
反而，要是真被人买走了加了高浓度荣光粉的首饰，曦月可能才会心疼——
那可是诱骗肥羊的绝佳陷阱，反复使用能带来的价值比一锤子买卖更高。
因为，“黑城”如果像【金融巨饿】一样，主打将“荣光粉”掺入日用品售卖，不仅防范监管机构检测的成本高，物流和分销成本就能让“黑城”亏本。
虽说【金融巨饿】手握“荣光粉”的生产链和原材料，成本相比“黑城”所购买的“荣光粉”低廉几个数量级，但她难道就没算过账吗？
就算她单价卖得再高，这套销售链中利润分摊比例高，市场营销的成本也应当不小吧？
这套组合拳打下来，利率真的很高吗？
【金融巨饿】应当还有后手。
凌祁又问了几句，却发现千雪和鼠鼠皆是茫然，说没发现其他线索。
千雪突然冒出一句：“不过我感觉执法局很奇怪呢。他们好像也发现了【金融巨饿】在干什么，但没采取什么行动，只是在对部分被抓到现行的企业和商贩狠狠罚款哦。”
鼠鼠也紧接着说：“对，给我一种他们在从伍德集团身上薅羊毛的感觉。”
千雪小声跟鼠鼠说：“可能敛财能加阵营贡献点吧。我们要不要也去赚点钱呢？”
凌祁此时已经走到了公园中央的大湖旁，看着开阔的景色，心中却是堵得慌。
他现在是潘神使徒的身份，不好让鼠鼠和千雪去督促89星的其他两方神眷者阵营采取行动，或是警告其他玩家小心。
凌祁也不想暴露自已神魔两道通吃的事实，导致通过魔契者获取的新信息难以与山山和谷明星同步。
必须要用邪恶的外衣包装一下真实目的。
凌祁只好“沉声问”：“神殿的走狗们有无已经被荣光粉控制了心神的？我想这是你们向神殿复仇的好机会。”
如果已经无法阻止玩家们接触荣光粉，让他们下线冷静冷静，戒断戒断，也是好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