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走出顾霜雪住所的小院门口，正打算穿过林间小径回自己的居所，迎面就看到一个纤弱的身影。
是沈清言。
她的容貌清丽得近乎不真实，如冰雪雕琢，又似雾气凝成，自带一股惹人怜爱的脆弱气质。此刻，她站在小径前方，仿佛一幅不该出现在凡间的画卷。
李玄安脚步一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怎么像新手村出口遇到隐藏BOSS的配置啊！
躲不过了。看来今天这"教育病娇弟子"的任务，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。
系统你是故意的吧？
增加游戏难度是吗？！
罢了，来都来了，总不能坐视她们在病娇的深渊里越陷越深吧？
万一以后真发展成什么囚禁师尊、玩"她追我逃"的可怕剧本，他这小胳膊小腿儿，还能逃到哪去？
"师……师尊？"
沈清言像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他，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和柔弱。
那份"意外"拿捏得十分精准，仿佛排练过无数次，只为此刻呈现在他面前。
沈清言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，她的目光柔和地落在李玄安身上，似乎没看到他胳膊上那把显眼的魔剑——
或者说，是她选择了忽略——或者只是巧妙地避开了它。
她停下的位置、时机，都透着一种精心计算的自然。
仿佛这并非偶遇，而是等候多时，只是用最无害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。
"师尊... 您要回去了吗？"
她的声音极轻，带着一种天然的柔弱，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。
"师尊今天似乎情绪不太好... 是清言想多了吗？"
她的眼神小心翼翼，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关切，却又像是在试探什么。
那不是全然的无辜，而是一种包裹在无辜外表下的、难以捉摸的探寻。
仿佛要透过他平静的面具，去窥视他真正的内心。
李玄安看着她，心里微微一沉。
得，逃不掉，硬着头皮上吧。
他决定，还是试一试吧。万一系统那破数值真能动一下呢？
他掏出随身携带的... 小板凳。
是的，作为一个随时可能需要与弟子谈心的师尊，备个小板凳很有必要。
专业对口嘛，虽然现在看来这专业有点超纲了。
他把板凳放在旁边干净的石板上，自己坐了下来，又指了指旁边的空位。
"清言啊，坐下吧。师尊有些话，想跟你好好聊聊。"
他的语气尽量显得平和，试图营造一种师长与弟子平等交流的氛围。
沈清言依言坐下，身姿显得更加乖巧，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挨着板凳边沿坐下。
她双手交叠放在书卷上，微微垂头，长长的睫毛在她清丽的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，像是笼罩了一层薄雾。
"师尊请讲，弟子定然认真听取您的教诲。"
李玄安斟酌着词句，试图用最温和但明确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思：
总不能首接说"你丫太病了，赶紧去治"吧？
委婉！委婉！
"师徒之间的情谊，如同山水相依，是彼此扶持，共同前行。但同时... 每个人也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。"
他尽量让语气显得真诚：
"师尊希望你们能有自己独立的心性和强大的道心... 能够... 能够健康地成长，而不是将所有的情感和依赖，都完全寄托在为师身上。"
他看着沈清言。
她的头垂得更低了些，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李玄安这话说的很委婉，他希望沈清言能听懂，并能自我调整。
虽然知道希望渺茫，但流程还是要走的。
沈清言慢慢抬起头，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、像是被雾气打湿的光泽。
比起上次，这次她显得更加内敛和压抑，没有立刻哭出来，却更显出一种努力克制下的脆弱。
她的目光从李玄安脸上滑过，极快地、像是不经意间，扫过他胳膊上微微嗡鸣的魔剑，那一眼极淡，却让李玄安瞬间感觉温度降了几度。
随后，她的视线又温柔地回到他的脸上。
"师尊... 弟子... 弟子不是故意的..."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努力压抑的哽咽，显得极为克制和痛苦，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忍耐巨大的煎熬。
"清言只是... 只是无法控制... 清言知道这样不对... 但师尊是清言唯一的依靠，是清言活下去的... 支撑。"
她说出"唯一的依靠"、"活下去的支撑"时，看向李玄安的眼神带着一种深切的、让人难以忽视的依赖和痛苦。
那里面有乞求、有绝望，仿佛他一旦后退一步，她就会立刻灰飞烟灭。
李玄安看着她这副模样。
她的表演恰到好处，没有过度煽情。
但却将那种"无助的依赖"和"自我责备"表现得淋漓尽致，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把她搂进怀里安慰。
然而——
他无声地查看了系统提示。
【黑化度：-15】。
数值纹丝不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