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三刻，摄政王府的檐角挂着半轮残月，如同一柄淬了毒的弯刀。顾九娘将太医院火场带回的蛊虫卵置于磁石探穴仪上，龟甲屏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，荧光轨迹如活物般扭曲着指向西北方——那里是城郊荒废多年的万毒窟旧址，断壁残垣间至今飘着若有若无的汞蒸气，如同不散的阴魂。
“是徐明珠的噬心蛊。”萧承渊的轮椅碾过青砖，扶手龙纹投射出地底密道的三维地图，青蚨血蛊在他掌心聚成细小的罗盘，“陆明修临死前激活了逆命传送阵，他们想在密道里完成蚀骨毒功的最终蜕变。”他递来三枚赤金色蛊卵，卵壳上还带着体温，“用我的血蛊标记路径，记住，密道第三层的‘三阴瘴气’是用孕妇骨灰和曼陀罗花炼制的，吸入三息便会经脉逆行。”
顾九娘将蛊卵收入袖口，蛇纹血立刻在卵壳表面织出银白色的保护网。出城时，她注意到萧承渊的轮椅辙印里混着细碎的硫黄粉——这是为了防止密道内的汞蒸气遇火爆炸埋下的后手。城郊枯井旁的杂草无风自动，井壁上的三头蛇图腾正在渗出暗绿色的黏液，那是徐明珠的噬心蛊分泌物，在毒经系统的热成像里呈现出病态的荧光蓝。
“入口在井壁三寸处。”萧承渊话音未落，青蚨血蛊己钻入石缝，井壁轰然裂开一道丈许高的洞口，腐草味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顾九娘开启望毒识色功能，只见石壁上爬满了蓝色荧光的腐心蚰蜒，每只虫身都刻着太医院的五毒图腾——这是陆明修豢养的蛊虫，专食人脑髓。她取出竹筒喷雾器，将甘草酸二铵溶液均匀喷洒，蚰蜒遇药瞬间蜷曲成球，露出石壁上斑驳的古篆：“毒医同源，共生则昌”。
密道内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，顾九娘的磁石探穴仪显示，前方百丈处有强烈的蛊虫共振。转过三道弯，洞壁突然开阔，一座用活人骸骨堆砌的祭坛映入眼帘。徐明珠跪坐在祭坛中央，她的衣襟己被鲜血浸透，任脉处的寒毒结晶破体而出，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，每根结晶尖端都沾着新鲜的脑浆——显然，她刚吞噬了一名太医院弟子。
“顾九娘，你以为拿到手术刀就能定我母亲的罪？”徐明珠缓缓抬头，她的瞳孔己变成竖瞳，后颈竟生出与顾九娘相似的蛇纹胎记，“太医院的换心术，不过是东宫棋盘上的小卒。”她张开嘴，成千上万的噬心蛊虫从中飞出，每只蛊虫的翅膀上都印着东宫的蟠龙图腾，“真正的杀招，是让整个大越的贵族都成为我的毒蛊容器！”
顾九娘足尖点地向后急退，同时展开随身携带的朱砂阵图——这是她用现代化学方程式改良的迷踪毒阵。阵图落地的瞬间，她手腕翻转，撒出用草木灰、薄荷脑、硫代硫酸钠混合而成的粉末。三种物质在空气中剧烈反应，爆发出五彩斑斓的毒雾，蛊虫触雾即亡，在空中结成黑色的虫雨。
“你用曼陀罗花养蛊，却不知道莨菪碱分子在碱性环境下会失去活性。”顾九娘摸出银簪，簪尖蘸取腕间的蛇纹血，“而我的血，恰好是最天然的催化剂。”
徐明珠发出野兽般的嘶吼，寒毒结晶寸寸崩裂，露出皮下蠕动的蛊虫。她踉跄着撞向祭坛中央的汞丹炉，炉底的刻字赫然是徐氏的闺名“明珠”，周围环绕着数百具婴儿骸骨，正是当年换襁褓阴谋的受害者。顾九娘这才惊觉，徐明珠不过是徐氏献给东宫的活容器，她后颈的蛇纹胎记并非天赋，而是用蛊虫硬生生刻进皮肉的伪血脉。
“母亲说……只要吞噬你的毒经力量，我就能成为真正的圣女……”徐明珠跪倒在地，冰晶碎片划破她的脸颊，露出内里溃烂的肌理，“为什么……我才是她的亲生女儿……”
萧承渊的轮椅突然如离弦之箭冲向前方，青蚨软剑刺穿汞丹炉的瞬间，黑色汞浆喷涌而出，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毒河。顾九娘这才看清，炉底刻着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，都是与她同时出生的女婴——徐氏为了确保顾九娘以“假千金”身份存活，竟屠杀了整整二十三名无辜婴儿。
“走！”萧承渊一把将她拽上轮椅，青蚨血蛊在地面烧出逃生通道，“汞丹炉里掺了‘逆命咒’蛊卵，再有半炷香就会连锁爆炸！”
当两人冲出密道时，身后传来山崩地裂的爆炸声。顾九娘回头望去，万毒窟旧址己被毒雾笼罩，徐明珠的身影在毒雾中若隐若现，最终被蛊虫啃噬成白骨。她摸出袖中的离心机，里面装着从徐明珠身上提取的血液样本——红细胞表面布满尖刺，正是噬心蛊与蚀骨毒功共生的证明。
萧承渊的轮椅扶手在爆炸中损毁，露出内侧的微型齿轮与发条，齿轮上刻着龙蛇交缠的纹路，与她颈间的吊坠严丝合缝。“这是……”她的指尖刚触到齿轮，萧承渊突然剧烈咳嗽，鲜血溅在她手背上，竟呈现出罕见的青金色。
“别碰……”他按住她的手腕，龙纹胎记己蔓延至眼角，“汞丹炉里的逆命咒，是冲着我来的……”话未说完，他便昏迷过去，手中紧攥着从祭坛带出的残页，上面用朱砂写着：“量子共振，毒医永恒”。
顾九娘将他抱入怀中，后颈的蛇纹与他胸前的龙纹同时发烫，在两人相触的皮肤上交织成环。毒经系统的虚拟界面悄然展开，显示出整个大越王朝的毒素地图，而她与萧承渊的生命体征，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同步跳动。远处，东宫的方向再次腾起黑雾，但这一次，她注意到黑雾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——那是萧承渊暗中布置的青蚨血蛊标记。
她低头看向萧承渊掌心的血蛊罗盘，发现指针正指向皇宫方向。看来，太子萧承煜的换心术，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。而徐明珠临死前的那句“母亲说”，更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通往更深层阴谋的大门——徐氏背后的势力，恐怕不止东宫那么简单。
下一章节预告：第75章 毒引爆发
顾九娘带着昏迷的萧承渊返回摄政王府，却在他的密室里发现了生母的圣女冠冕与一本泛黄的《毒经》残页。与此同时，宫中传来急报：太子萧承煜突发心疾，心口竟浮现出类似顾九娘生母的指痕。顾九娘意识到，这是换心术的副作用“心毒引”发作，而她手中的离心机样本，或许正是揭开太子致命弱点的关键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