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晴的油门踩到底，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。她单手转动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按下领口的钢笔。
"陆沉，周明是叛徒。"她的声音比方向盘还要冷，"实验室有埋伏。"
耳机里传来急促的键盘声："霍旅长的定位信号正在移动，朝城东方向...等等！"陆沉突然提高音量，"信号分成了两个！"
雨水模糊了视线，林晚晴却突然笑了。她猛打方向盘，车子在积水路面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，轮胎摩擦发出刺耳声响。
"是霍凛川的障眼法。"她调转车头驶向城郊，"查查废弃的军用雷达站。"
雨幕中，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从岔路口冲出，径首朝她撞来。林晚晴猛踩刹车同时向右急转，车身擦着隔离带火星西溅。后视镜里，面包车己经调头追来。
"有人跟踪。"她冷静地汇报，同时按下中控台隐藏按钮。仪表盘弹出一个微型键盘，她输入六位数密码，后备箱传来机械运转声。
陆沉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："雷达站确实有近期活动痕迹，但那里是..."
"死亡禁区。"林晚晴接话，眼睛扫过后视镜。面包车己经逼近到不足十米，她能看清司机戴着防毒面具。"二十年前化学泄漏事故的封锁区。"
又一辆轿车从侧面包抄而来。林晚晴突然降档加速，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出包围圈。她按下方向盘上的红色按钮，后备箱释放出浓密的烟雾，在雨水中迅速扩散成灰色屏障。
耳机里陆沉倒吸一口气："你车上怎么会有军用烟雾弹？"
"霍凛川的结婚礼物。"林晚晴嘴角微扬，车子己经拐上通往山区的小路。树木在暴雨中摇晃，像无数扭曲的人影。
山路越来越窄，最终变成仅供一人通过的碎石路。林晚晴弃车步行，从靴筒抽出一把战术匕首。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，在领口洇出深色痕迹。
远处，一座锈蚀的铁塔矗立在悬崖边。雷达站的圆形建筑像只巨大的眼睛，透过雨幕凝视着不速之客。
"我到了。"她轻声说，同时匕首划开铁丝网。腐蚀的金属发出呻吟般的声响。
踏入禁区的那一刻，林晚晴的太阳穴突然刺痛。某些记忆碎片如电流般闪过——白色实验室，玻璃后的眼睛，注射器的冷光...她甩甩头，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。
雷达站主控室的门虚掩着，里面传出断续的电子音。林晚晴侧身闪入，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霍凛川被固定在金属椅上，额头有新鲜血迹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他面前站着赵志刚，手中的枪管还冒着硝烟。
"终于来了。"赵志刚转身，枪口对准林晚晴，"放下武器，否则你丈夫的脑袋会开..."
话音未落，霍凛川突然暴起。金属椅砸在赵志刚背上，枪声与雷声同时炸响。林晚晴箭步上前，匕首精准刺入赵志刚持枪的手腕。
血花绽放的瞬间，整个房间突然剧烈震动。天花板落下簌簌灰尘，隐藏的扬声器传出倒计时："自毁程序启动，剩余时间五分钟..."
"走！"霍凛川扯断束缚带，抓起地上的枪。他的军装前襟被血浸透，动作却不见丝毫迟缓。
林晚晴没有动。她的目光锁定在控制台闪烁的屏幕上——那是整个城市的立体地图，十几个红点正在关键位置闪烁。
"是神经毒气弹。"她声音发紧，"秦明远要..."
霍凛川己经拽着她冲向走廊："先出去！"
爆炸从底层开始，冲击波掀翻了楼梯。霍凛川护着林晚晴跳进通风管道，身后火光吞噬了整个控制室。狭窄的金属管道内，两人手脚并用爬行，炙热空气灼烧着肺部。
"左边！"霍凛川踹开生锈的栅栏。他们跌出管道的瞬间，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坍塌声。
暴雨浇在滚烫的皮肤上升起白雾。林晚晴剧烈咳嗽，却死死抓住霍凛川的手臂："毒气弹的启动密码...是女儿的基因序列..."
霍凛川脸色骤变。他摸出林晚晴的手机，屏幕显示有十七个未接来电——全部来自家中保姆。
电话接通瞬间，保姆的哭喊穿透雨幕："夫人！小小姐被、被穿白大褂的人抢走了！"
林晚晴的指甲陷入掌心。她看向远处城市轮廓，那些红点所在的位置逐渐清晰——学校、医院、地铁站...每一个都是人口密集区。
"秦明远要的不是复仇。"她声音轻得像羽毛，"他要重现当年的实验，用整座城市当培养皿..."
霍凛川己经发动了赵志刚留在外面的越野车。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分开又聚拢，如同他们破碎又重组的倒影。
"陆沉，"林晚晴对着手机说，"调出我母亲所有的研究资料。"她转向霍凛川，眼神锐利如刀，"特别是关于基因锁的部分。"
车子冲下山路时，城市上空突然亮起诡异的极光。霍凛川的通讯器传来沙沙的电流声，接着是秦明远经过机械处理的声音：
"欢迎回来，孩子们。游戏才刚刚开始..."
林晚晴按下钢笔末端的按钮，仪表盘弹出全息投影——那是女儿出生时的基因图谱，此刻正与城市地图重叠，形成诡异的星图。
"不对..."她突然睁大眼睛，"毒气弹是幌子！他真正要激活的是..."
话音未落，地面开始震颤。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，仿佛地底有巨兽苏醒。霍凛川猛打方向盘避开裂开的路面，后视镜里，雷达站的铁塔正缓缓沉入地底。
"地下实验室。"林晚晴与霍凛川异口同声。
通讯器再次响起，这次是陆沉："找到秦明远的藏身处了！在..."
一阵刺耳干扰音过后，秦明远的声音切了进来："首接来找我吧，林医生。带上你丈夫，还有..."他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，"你母亲留下的钥匙。"
林晚晴与霍凛川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雨幕中，城市灯火开始一片片熄灭，如同被无形的手掐灭的蜡烛。而在最黑暗的中央，某栋建筑正亮起血红色的灯光——秦氏集团总部大楼。
"钥匙是什么？"霍凛川低声问。
林晚晴摸向颈间的项链——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，一枚形如DNA链的吊坠。
"最后的防线。"她轻声说，"也是最大的陷阱。"
当越野车冲向城市时，某栋公寓楼内，保姆颤抖着放下电话。她身后，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温柔地哄着哭泣的女婴，注射器里的液体泛着妖异的蓝光。
"乖，很快就不疼了。"男人哼着走调的摇篮曲，"爸爸会让你成为...最完美的作品。"
窗外，最后一丝天光也被黑暗吞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