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生产队的钟声就敲响了。宁婉清一骨碌爬起来，利落地穿好棉袄棉裤。同屋的两个女知青还在磨蹭，嘴里抱怨着寒冷的天气和酸痛的身体。
"林薇，你怎么精神这么好？"李红梅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。
宁婉清正往军用水壶里灌稀释过的灵泉水，闻言笑了笑："我习惯早起。"她把水壶递给李红梅，"喝点热水暖暖身子。"
昨天夜里回来后，她几乎没怎么睡，脑子里全是父母憔悴的面容和破败的住处。父亲咳血的情况比她想象的更严重，必须尽快治疗。
打谷场上，张队长正在分配任务。男知青跟着壮劳力去修水利设施，女知青则分成两组——一组去仓库选种，一组去菜窖整理冬储菜。
"林薇！"张队长突然点名，"刘婶说你会看病？"
宁婉清向前一步："学过一点中医。"
"那你去卫生所帮忙。老郎中风后半身不遂，卫生所乱成一锅粥了。队里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往公社卫生院跑，耽误生产。"
这正是宁婉清想要的。卫生所工作相对自由，方便她照顾父母，还能合理使用药材做掩护。
"谢谢队长信任，我一定尽力。"她声音响亮，表现得像个热血知青。
卫生所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，门口挂着褪了色的红十字牌子。推门进去，浓重的药味和霉味扑面而来。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轮椅上，左半边脸歪斜着，看到宁婉清进来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。
"您是孙大夫吧？"宁婉清恭敬地问，"队长让我来帮您整理卫生所。"
老人——孙大夫激动地拍着轮椅扶手，右手比划着指向药柜。宁婉清会意，开始整理凌乱的药材。许多草药己经受潮发霉，西药也大多过期。她一边分类一边暗中将空间里的药材替换进去。
上午十点左右，卫生所来了第一个病人——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，手上划了道口子。
"怎么弄的？"宁婉清一边清洗伤口一边问。
"砍、砍柴..."男孩怯生生地说，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她，"你是新来的知青姐姐吗？我娘说你们从大城市来，啥都不会。"
宁婉清笑了："那你看看我会不会包扎。"她动作轻柔利落，最后还从兜里（实则从空间）摸出一颗水果糖，"勇敢的小朋友有奖励。"
男孩欢天喜地地跑了。孙大夫满意地点头，艰难地竖起大拇指。
一上午，宁婉清处理了三个轻伤和两个感冒病人。中午休息时，她借口熟悉环境，带着准备好的药包向屯子东头走去。
远远地，她看到母亲独自在井边打水。苏曼如瘦弱的身躯费力地摇着辘轳，一桶水提上来时己经洒了小半。旁边几个妇女视而不见，还有人故意撞了她一下。
宁婉清咬紧牙关，快步上前："阿姨，我帮您。"
苏曼如惊讶地抬头，认出是昨晚的"林知青"，眼中闪过一丝温暖："不用了，我自己..."
"我正好要去老槐树那边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草药。"宁婉清不容拒绝地接过水桶，"您带路吧。"
路上，苏曼如小声问："林姑娘，昨晚的药...老宁喝了好多了，咳嗽轻了不少。"
宁婉清心头一喜，灵泉起效了："那就好。我今天又带了些，再吃三天应该能好大半。"
"你...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？"苏曼如突然停步，眼中含泪，"自从下放，所有人都躲着我们，就连以前..."
"阿姨，"宁婉清轻声打断她，"世界上总有公道人心。"她差点脱口而出"妈妈"，赶紧转移话题，"叔叔今天上工了吗？"
"去修拖拉机了。队里就他懂这个..."
正说着，身后传来尖利的声音："哎哟，这不是宁家太太吗？找了个小帮手啊？"
宁婉清回头，看到刘婶挎着篮子走来，脸上带着讥讽的笑。
苏曼如立刻低下头："刘婶..."
"刘婶好。"宁婉清抢先一步，笑容灿烂，"队长让我整理卫生所，正好向阿姨请教些草药知识。您知道吗？阿姨懂得可多了！"
刘婶一愣，显然没想到这个新知青会这么热情："她？一个资产阶级大小姐懂什么草药！"
"真的！"宁婉清故作天真，"阿姨认得好几种止血草药，孙大夫都说有用呢！对了刘婶，您眼角有点发红，是不是上火啦？我给您配点菊花茶？"
刘婶下意识摸了摸眼睛，态度软化了："哎，是有点...你真会看？"
"当然！下午我给您送过去。"宁婉清笑得人畜无害，同时悄悄将一粒小石子踢到刘婶脚下。
"哎哟！"刘婶一脚踩上，身子一歪，篮子里的鸡蛋全摔在地上，黄白一片。
宁婉清赶紧上前搀扶："刘婶您没事吧？怎么这么不小心..."同时暗中对母亲使眼色。
苏曼如会意，默默退到一旁。刘婶摔得屁股生疼，又心疼鸡蛋，却不好发作，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宁婉清陪着母亲回到茅屋，父亲还没回来。她取出药包，里面除了草药，还有包在油纸里的红烧肉和几个白面馒头。
"这..."苏曼如看到肉，眼睛都首了，"太贵重了..."
"阿姨，您和叔叔需要营养。"宁婉清不由分说把食物放进碗柜，"药我放桌上，晚饭后服用。我明天再来。"
离开父母住处，宁婉清心情复杂。母亲对她的亲近感似乎是本能的，即使不知道她是亲生女儿。而父亲...想到父亲警惕的眼神，她心里一阵刺痛。
下午，卫生所来了个意外访客——张队长。
"林薇，听说你给宁老头看病了？"他开门见山地问。
宁婉清心跳加速，但面上不显："是的队长。他肺部感染严重，不治疗会传染。"
"哼，资产阶级娇气病！"张队长嗤之以鼻，但没阻止，"不过他会修机器，暂时不能死。你看着治吧，但别太张扬！"
"明白，队长。"宁婉清暗自松了口气。看来父亲的技术在屯子里还是有点地位的。
傍晚收工后，宁婉清正在卫生所整理药材，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。她跑出去，看到几个社员围着什么议论纷纷。
挤进去一看，是刘婶，满脸通红地跳着脚，嘴里不停咒骂。她的裤子上沾满了可疑的黄色液体，散发着一股骚臭味。
"怎么回事？"宁婉清小声问旁边的妇女。
"不知道啊，刘婶刚从茅房出来就这样了。"妇女憋着笑，"听说茅坑板子突然断了，她差点掉进去！"
宁婉清眨了眨眼。她早上确实"不小心"把一颗钉子掉在了刘婶家门口...那钉子浸泡过吸引野狗的草药汁液...
忍住笑意，宁婉清上前关切地问："刘婶，您没事吧？我那儿有干净裤子..."
刘婶羞愤交加，却不好对新知青发火，只能一瘸一拐地回家去了。围观的社员们哄堂大笑，有人甚至说："活该！整天欺负老实人！"
宁婉清默默退回卫生所。看来刘婶在屯子里人缘也不怎么样，父母受欺负更多是因为"黑五类"的身份而非个人恩怨。
夜深人静时，宁婉清再次溜出宿舍，来到父母屋后。这次她带了更多东西——两套厚实的棉内衣、一罐奶粉、几包饼干，还有一瓶浓度更高的灵泉。
敲了三下门，开门的却是父亲。他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些，但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。
"林知青，又是你。"
"宁叔叔，我来复诊。"宁婉清尽量平静地说。
父亲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让她进屋。母亲正在灯下补衣服，看到宁婉清，立刻放下针线："林姑娘！老宁今天咳嗽好多了，你给的药真灵！"
宁婉清微笑着给父亲把脉。脉象确实比昨天平稳，但肺部仍有严重病灶。她取出银针："叔叔，我给您扎几针，会舒服些。"
父亲半信半疑，但还是脱掉上衣。看到父亲瘦骨嶙峋的背脊，宁婉清鼻子一酸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施针，同时将灵泉气息通过银针导入穴位。
"嗯..."父亲突然发出舒适的叹息，"这针法...很特别。"
"家传的。"宁婉清含糊其辞。这套针法确实来自玉佩中的传承，名为"宁氏九转还阳针"，专治内伤。
治疗结束后，父亲突然问："林姑娘，你说在上海受过宁家恩惠，是什么时候的事？"
宁婉清心跳漏了一拍："大概...五年前。"这是原主记忆中最后一次全家出游的时间。
"五年前..."父亲若有所思，"那时候婉清才十西岁，你..."
"我见过宁小姐几次。"宁婉清赶紧说，"她很...文静。"
母亲突然哭了起来："我的清清...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..."
宁婉清再也忍不住，握住母亲的手："她很好，真的。我...我离开上海前还见过她。"这个谎言让她心如刀绞，"她说...她很后悔没能联系你们..."
"真的吗？"母亲紧紧抓住她的手，像抓住救命稻草，"她真的这么说？"
宁婉清点点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父亲却突然咳嗽起来，这次咳出了血丝。
"宁叔叔！"宁婉清惊呼。
"老毛病了。"父亲摆摆手，却突然身子一晃，差点摔倒。
宁婉清扶住他，把脉后发现情况比想象的严重——不仅是肺部感染，还有严重的心脏问题。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能撑三年己经是奇迹。
"您必须卧床休息至少两周！"她不容置疑地说，"明天我去跟队长说。"
"不行！"父亲厉声拒绝，"我们这种身份，没有生病的权利！"
宁婉清心如刀割。她知道父亲说得对，下放人员如果无法劳动，处境会更惨。但这样下去，父亲撑不过这个冬天...
"那...至少加大药量。"她妥协道，取出那瓶高浓度灵泉，"每次十滴，一天三次。还有这个..."她又拿出一个小瓷瓶，"紧急时含服，能缓解症状。"
离开前，母亲悄悄塞给她一个小布包："林姑娘，我们没什么好东西...这是我绣的手帕，你拿着..."
宁婉清回到宿舍才打开，是一条素白手帕，角落绣着朵小小的梅花——那是原主小时候最喜欢的花样。她将脸埋在手帕里，无声地哭了。
父亲病情比她想象的更危急，常规治疗太慢了。必须冒险使用更强效的方法...宁婉清摸着胸前的玉佩，做出了决定。
明天，她要尝试玉佩中记载的"灵泉灌体"之法，即使可能暴露异能也在所不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