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佛堂的铜罄余韵未散，老夫人的尸体尚有余温。苏晚晴握着翡翠镯子，感受着母亲残留的气息，指尖轻轻抚过信纸上的“雄鹰护莲”西字。顾承煜蹲在暗格前，狼首令照亮了鸿远商号密档的扉页，上面“柳氏”“皇后”“皇帝”等字样用朱砂圈了又圈。
“老夫人的死状不对。”秋菊俯身查看尸体，“嘴角有青斑，指甲泛黑，是中了西域鹤顶红的症状。”
苏晚晴点头，目光落在老夫人紧握的药瓶上。瓶身刻着柳家的并蒂莲纹，与柳如烟的木偶如出一辙。她忽然想起柳氏临终前的狂笑，握紧断簪的手青筋微凸：“柳氏母女恐怕早就想除掉老夫人，以免她泄露嫡庶掉包的秘密。”
“更关键的是这个。”顾承煜展开密档，里面夹着张泛黄的银票，落款是皇帝的私印，金额处写着“黄金万两，购西域蛊虫三千”，“鸿远商号明面上是柳家产业，实则是皇帝的蛊术作坊。”
苏晚晴望着密档中“双生血祭蛊王”的计划，只觉浑身发冷。原来皇帝不仅知晓双生莲的秘密，还妄图用她们的血复活蛊王，掌控镇北军秘宝。她转头望向窗外，侯府的飞檐在暮色中如利刃出鞘，忽然明白，她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后宅争斗，而是颠覆天下的宫廷阴谋。
“承煜，”她轻声道，“苏晚雪的苏醒可能是关键。柳氏说过，双生血需要姐妹共同激活秘宝第三层。”
顾承煜点头，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：“影卫己加强明瑟阁的防卫，等晚雪醒来，我们就能知道更多秘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放柔，“别担心，我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。”
酉时初刻，明瑟阁内，苏晚雪终于醒来。她望着苏晚晴腕间的翡翠镯，眼中泛起泪光：“姐姐，母亲的镯子……”
“是老夫人临终前给的。”苏晚晴握紧她的手，双生莲印记在两人掌心同时发亮，“晚雪，你还记得在冰窟的事吗？”
苏晚雪闭眼回忆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：“柳氏的丫鬟说我是‘不祥之人’，每天用我的血喂养蛊虫。有个戴面具的男人常来，他说……”她忽然皱眉，“他说双生莲宿主只能有一个，让柳氏杀了姐姐。”
顾承煜与苏晚晴对视，同时想起皇后临终前的疯言乱语。看来皇帝和柳氏都曾动过“舍弃一胎”的念头，却不知双生莲必须一体双魂才能发挥最大威力。
“戴面具的男人，”顾承煜追问，“可有什么特征？”
“他腰间挂着个雄鹰纹的令牌。”苏晚雪揉着太阳穴，“和顾世子的狼首令很像，但鹰爪下没有双生莲。”
苏晚晴猛地抬头：“那是镇北军叛徒的标记！前太子曾说过，狼首令分为正邪两支，雄鹰无莲者为叛。”
顾承煜握紧拳头，指节发白：“看来皇帝身边有镇北军的叛徒，这才是他能屡屡识破我们计划的原因。”
戌时三刻，侯府正厅灯火通明，苏晚晴主持掌家会议，下方站着镇北军暗桩与侯府旧部。她身着镇北军改良的女式劲装，玉带钩上的双生莲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，与顾承煜的狼首令形成鲜明呼应。
“即日起，侯府库房由秋菊全权管理，”苏晚晴展开新订的账册，“所有收支需经镇北军暗桩查验。柳如烟的听雪阁改为暗桩据点，未经允许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“苏晚晴，你这是要架空侯府？”三房叔公拍案而起，“别忘了，你不过是个庶女——”
“三房叔公是忘了祠堂的族谱？”顾承煜冷笑，甩出盖着侯府大印的嫡女证明，“苏姑娘的嫡女身份己昭告天下，何况……”他指了指腰间的狼首令，“镇北军的命令，等同于前太子遗诏。”
三房叔公望着狼首令，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镇北军血洗叛军的传说，瞬间噤声。苏晚晴趁机宣布：“明日起，我将清查侯府与鸿远商号的往来账目，若有私通者，军法处置。”
散会后，顾承煜留下影卫首领：“去查戴面具的男人，重点排查腰间有雄鹰纹却无莲花的镇北军旧部。”首领领命而去，靴底踏碎廊下残雪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亥时初刻，苏晚晴坐在母亲的梳妆镜前，秋菊正在为她卸下簪环。铜镜里，她掌心的双生莲印记与苏晚雪的交相辉映，形成流动的光纹。苏晚雪抱着暖炉走进来，腕间银镯与镜子碰撞，发出清越的声响。
“姐姐，”她轻声道，“我梦见母亲了。她站在雪地里，手里拿着双生莲，说要等我们回家。”
苏晚晴转身抱住她，闻着她发间的雪松香：“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，没有人能再伤害我们。”
顾承煜的脚步声从窗外传来，他翻身跃进，手中捧着个檀木盒：“从三房叔公书房搜出的，里面是他与鸿远商号的往来信件。”
信件内容触目惊心，三房叔公竟用侯府的军粮私换蛊虫，落款时间正是苏母被害的当月。苏晚晴握紧信纸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：“原来母亲的死，他也有份。”
顾承煜轻抚她的后背，声音低哑：“别冲动，先收集证据，再一网打尽。”他顿了顿，取出块刻着“镇北”的令牌，“这是从老夫人暗格找到的，可能是前太子当年给你母亲的信物。”
苏晚晴接过令牌，忽然感到一阵眩晕，令牌上的雄鹰纹与她的双生莲印记产生共鸣，脑海中闪过片段画面：母亲跪在雪地里，前太子将令牌递给她，身后是熊熊燃烧的镇北军大旗。
“姐姐，你怎么了？”苏晚雪扶住她。
“我好像……看见母亲了。”苏晚晴揉着太阳穴，“她拿着这块令牌，说双生莲的秘密在镇北军旧部手里。”
顾承煜眼神一亮：“镇北军旧部虽遭围剿，但仍有暗桩潜伏。或许我们可以通过这块令牌，找到当年的知情者。”
子时初刻，侯府角门悄然打开，顾承煜带着影卫护送苏晚晴姐妹出门。苏晚晴望着满天星斗，忽然想起前太子遗诏的“天下重光”，握紧苏晚雪的手：“等这件事结束，我们去镇北看雪，母亲说那里的双生莲开得最美。”
苏晚雪点头，银镯与苏晚晴的翡翠镯再次共鸣，竟在夜空中映出微弱的莲花光影。顾承煜望着她们的背影，狼首令在掌心发烫——他知道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，但只要有双生莲在，镇北军的荣光终会重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