益州，成都府衙。
刘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望着城外逐渐退去的羌兵烟尘，长长舒了一口气："守住了……总算守住了！"
他转身对身旁的主簿激动道："快！宰羊！炖肉！蒸馒头！今日犒赏三军！"
凌统和庞统站在城楼上，望着忙成一团的州府仆役，相视一笑。
"士元，这次多亏你的计策。"凌统拍了拍庞统的肩膀，"不然这益州城墙，怕是要被羌人撞出几个窟窿。"
庞统嘿嘿一笑，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："计策再好，也得有人执行。凌将军的刀，可比我的脑子快多了。"
府衙大院里，三十口铁锅架在青石灶台上，柴火噼啪作响。蜀地特有的山羊肉在滚水中翻腾，乳白的汤面上浮着翠绿的野葱，香气随着蒸汽弥漫整个院落。二十个壮汉喊着号子，将半人高的蒸笼从灶上抬下，揭开笼盖的瞬间，白茫茫的热气如云海翻涌，露出里面挤挤挨挨、蓬松雪白的馒头。
"诸位将士辛苦！"刘璋挽着袖子，亲自站在大锅旁，用长柄木勺为排队领饭的士兵盛肉。他圆润的脸上泛着红光，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："管够！都管够！"
将士们或蹲或站，捧着粗陶大碗大快朵颐。凌统正把馒头掰开泡进羊汤，忽然发现庞统盯着碗里的肉迟迟不动。
"士元，怎的不吃？"凌统含糊不清地问道，嘴角还沾着馒头屑。
庞统用筷子戳了戳羊肉，眉头微蹙："州牧大人，这肉......是不是淡了点？"
"淡？"刘璋提着木勺过来，胡须上还挂着油星："这可是上好的蜀地山羊肉，今早现宰的，鲜得很啊！"
庞统神秘一笑，宽大的袖袍一抖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青灰色陶罐。罐口用红布扎紧，隐约透出一股辛香。
"此乃何物？"刘璋好奇地凑近，鼻尖刚碰到罐口就猛地打了个喷嚏："阿嚏！这、这是......"
庞统解开红布，一股复合型的辛香轰然炸开——辣椒的炽烈、豆豉的醇厚、花生的酥香纠缠在一起，让周围几个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。红亮的油光在阳光下泛着的色泽，隐约可见里面的辣椒碎和深褐色的肉丁。
"洛阳特产，'老干妈'。"庞统得意地用竹片挑出一勺，红油顺着勺边缓缓滑落："陛下军中标配，由辣椒、豆豉、香油秘制而成一口下去，神仙站不稳！要不要试试？"
庞统首接把老干妈抹在馒头上，咬了一口，顿时眯起眼，满脸陶醉："够劲！"
凌统在一旁揶揄道："老干妈是够味，但小心腚着火。"
刘璋将信将疑地接过馒头。庞统把那一勺红艳艳的辣酱均匀抹在雪白的馒头上，原本朴素的面食顿时披上一层的红妆。
"唔！"第一口下去，刘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。先是面食的甘甜，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辣意，最后竟泛起一丝回甘。他的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沁出汗珠，脸颊涨得通红，却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。
"如何？"庞统笑眯眯地问。
"嘶——好！"刘璋边哈气边竖大拇指，"这滋味，就像......就像......"
"就像羌人的箭扎在舌头上？"凌统坏笑着插话，自己也抹了一勺。顿时整个大院此起彼伏地响起"嘶哈"的抽气声，却没人停下咀嚼的动作。
庞统哈哈大笑："州牧大人，这才叫吃饭！在洛阳军中，没老干妈，馒头都咽不下去！"
不到半个时辰，原本堆成小山的馒头己经所剩无几。士兵们个个嘴唇红肿，却仍意犹未尽地舔着碗底的红油。有个年轻士卒甚至把最后一点辣酱兑进羊汤，创造性地发明了"红汤羊肉"。
庞统抱着陶罐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："慢些吃，我就带了这一罐......"
"庞军师！"刘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，眼睛亮得吓人："这'老干妈'，可能在我益州......"
话未说完，府库管事慌慌张张跑来："报！州牧大人，咱们的盐......"
"不要了！"刘璋大手一挥，指着空陶罐豪气干云："以后改吃这个！"
庆功宴散，府衙大院渐渐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几缕炊烟和满地的馒头屑。刘璋借着酒意，悄悄拉住庞统的袖子，将他拽到廊柱后。
"士元啊……"刘璋左右张望，压低声音，"这老干妈……能否给本官留几罐？"
庞统挑眉，似笑非笑："州牧大人方才不是嫌它'放火'吗？怎么，现在不怕腚着火了？"
刘璋老脸一红，讪笑道："刚开始不习惯嘛……现在觉得，还挺上头的。"
庞统哈哈大笑，拍了拍刘璋的肩膀："州牧大人倒是识货！"
他转身从行囊里又掏出三罐老干妈，塞进刘璋怀里："拿去！不过——"他故意拉长声调，"下次羌人来犯，州牧可得让将士们吃饱喝足才行！"
刘璋如获至宝，连连点头："一定！一定！"他抱紧陶罐，又忍不住问道："士元啊，这玩意儿……洛阳还有多少？"
庞统神秘一笑："多的是，不过嘛——"他压低声音，"得看州牧大人肯出什么价了。"
当夜，刘璋回到内室，迫不及待地撬开一罐老干妈，偷偷摸摸地蘸着冷馒头吃。
"嘶——哈！"他被辣得首抽气，却越吃越上瘾，"妙啊！这玩意儿配蜀地的花椒，岂不是更绝？"
第二日，他立刻召来益州大厨："从今日起，所有军中伙食，必须加辣！"
大厨一脸茫然："州牧大人，何为'加辣'？"
刘璋神秘一笑，掏出一勺红油："照这个来！"
这位大厨后来成为益州第一家辣味酒楼的创始人，招牌菜就叫"州牧红"。
庞统在益州逗留期间，发现将士们对老干妈的需求远超预期。
"凌将军，你说……"庞统摸着下巴，"咱们要是从洛阳运几车老干妈来卖，是不是能赚一笔？"
凌统翻了个白眼："士元，你这是要改行当商贾？"
庞统嘿嘿一笑："这叫'以商养军'！再说了，刘璋那老小子肯定愿意高价收购。"
五更天的尚书台，荀彧正就着晨光批阅奏章。当他展开益州来的竹简时，端着茶盏的手突然一抖——
"臣刘璋谨奏：益州将士酷爱'老干妈'，乞朝廷岁赐百罐，以励军心......"
"噗！"茶汤喷湿了三卷待批的军报。荀彧顾不得擦拭，急忙招呼侍从："快！请皇后娘娘过目！"
长孙无垢接过竹简时，正在绣一幅《江山社稷图》。当她读到"乞赐百罐"时，银针突然戳破了绣绷。
"这刘璋..."她肩膀微微抖动，最终忍不住笑出声，"倒是会讨赏！"
婠婠闻声从偏殿跑来，发髻上的金步摇叮当作响："姐姐笑什么？"抢过竹简一看，顿时拍案叫绝："才要百罐？益州几万将士够分吗？"
她突然眼睛一亮，凑到长孙无垢耳边："不如再送他几罐'特辣版'？让刘季玉尝尝真正的'腚着火'？"
荀彧看着笑作一团的两位皇后，无奈地扶额："娘娘，这...这该如何批复？"
"批？当然要批！"婠婠夺过朱笔，在奏章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，"就写——准了！另赐'龙吟辣'十罐，饮时需备冰酪三桶！"
长孙无垢忍着笑补充："再让太医院配些降火茶，免得真把益州牧辣出个好歹。"
荀彧看着被画花的奏章，突然想起什么："可...老干妈乃军需物资，库中仅存..."
"让鲁肃去办！"婠婠一锤定音，"他不是刚建了辣酱坊吗？"
当军需司接到调令时，主事王垕首接跪了："首辅大人！前线将士的辣酱配额本就紧张，这百罐......"
"挤一挤。"荀彧揉着太阳穴，"从本官的份额里扣二十罐。"
"那'龙吟辣'呢？"王垕快哭出来了，"上月试制时，厨子吃了三口就晕过去了......"
荀彧沉默片刻："...包装上记得写'一日不过一钱'。"
半月后，益州府衙。
"州牧大人！洛阳来赏了！"主簿激动地撞开大门。
刘璋看着整整十车辣酱，乐得见牙不见眼。但当他的目光落到那十个鎏金罐子上时，突然后背一凉——每个罐子都贴着骷髅标记，旁边小字写着："御赐龙吟辣，日食勿超一钱"。
庞统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，幽幽道："州牧现在反悔还来得及......"
"笑话！"刘璋拍开罐子，"本官什么大......咳咳咳！"
只见他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，踉跄着去找水缸的样子，惹得全军哄笑。
这个水缸后来刻上"州牧醒辣处"，成为益州名胜。
谁也没想到，这场闹剧竟带来意外收获——吃了特供辣酱的益州军，冬季拉练时个个满头大汗，愣是没人感染风寒。
当异族再次来犯时，守城士兵甚至朝下泼辣油汤，呛得敌军涕泪横流。刘璋站在城头大笑："这才叫真正的'以辣守城'！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