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江城中心医院走廊的灯光白得晃眼。
我靠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，看着董雪在护士台前签字。她的钢笔尖在纸上戳出好几个洞，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。
"手术很成功。"医生递过病历本，"但老人家需要静养两周。"
董雪点点头，眼睛红得像兔子。她转身的瞬间，电梯门"叮"地一声打开，五个男人气势汹汹地冲出来。领头的穿着皱巴巴的皮夹克——是董雪的舅舅赵大勇，身后跟着西个纹着青龙纹身的混混。
"小雪！"赵大勇的嗓门震得走廊回响，"拆迁协议呢？"
董雪猛地转身，拳头己经攥得发白："你们来干什么？"
赵大勇把文件拍在护士台上，震翻了酒精棉："今天必须签！补偿金给你涨两成！"
我摸出手机站在远端，拨通陈琳的电话，把音量调到静音，以免他们看到我的脸。
"你们半夜砸店的时候怎么不说？"董雪的声音像刀片般锋利。
赵大勇突然压低声音凑近："王主任发话了，签完字医药费全包。"他伸手就要拽董雪的手腕。
我的肌肉绷紧，正准备冲出去时，另一部电梯门开了。陈琳带着两个派出所民警快步走来，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。
"住手！"陈琳的声音不大，但像刀切进黄油。
赵大勇脸色一变："警官，我们这是处理家事......"
"在医院闹事就是扰乱公共秩序。"陈琳的警官证在灯光下反着光，"派出所接到多起报警，请配合调查。"
我看着民警把人带走，董雪突然腿一软靠在墙上。陈琳不动声色地扶住她："病房换到307了，密码锁。"
挂断电话时，我嘴角扯出个弧度。
陈琳这手玩得漂亮——既没暴露国安身份，又把人支开了。更重要的是，给后续行动留足了余地。
早上十点整，老城区麻将馆的蓝漆门帘晃动着。
我刚掀开门帘，光头强就跳了起来："默哥！酒吧的事兄弟们还没谢你呢！"
烟雾缭绕的里屋，三个汉子围坐在麻将桌旁吃早饭。我抓起个肉包咬了口，热腾腾的肉汁烫了舌头。
"我有个朋友，家里门面被强拆了？"我吐着热气问。
瘦高个老周拍得麻将牌跳起来，"那帮拆迁队的太不是东西！"
我调出手机里王勇的照片，推到桌子中央："等我电话。"
三人凑过来看，光头强突然咧嘴笑了。
中午的国安局食堂飘着红烧牛肉面的味道。
李阳端着餐盘坐我对面，眼睛底下挂着两个黑眼圈。
"高桥由美每周三、五晚上八点准时去帝豪夜总会。"他吸溜着面条说，"开房记录显示房费都是J国办事处对公转账。"
"牛金山呢？"
"上个月和王勇在VIP包厢见过面。"李阳突然压低声音，"但奇怪的是，那天的监控记录被删得干干净净。"
我放下筷子。正常呀！，高桥一定会安排人专门清理过痕迹。
医院走廊的电子钟坏了，我站在307病房外。
透过门上的玻璃，看见董雪趴在床边睡着了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老人家的石膏手臂在被子下隆起一道弧线，像座小小的雪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