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病？”
“挂号费，十万。”
“现金。”
冰冷的声音，如同手术台上落下的柳叶刀，精准地切断了汪艳丽喉咙里翻涌的咒骂和胃里翻腾的恶心感。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重量，狠狠砸在狭窄、昏暗的楼道里，也砸在汪艳丽那张因剧痛和惊恐而扭曲的脸上。
楼道死寂了一瞬。只有汪艳丽自己粗重、带着哮鸣音的喘息声，以及她死死捂住右上腹、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的手在微微颤抖。她浑浊发黄的眼珠瞪得溜圆，里面翻涌着错愕、难以置信、被冒犯的暴怒，以及更深层的、被门内浓烈血腥味和眼前这双冰冷眼睛勾起的恐惧！
“什……什么？！” 汪艳丽的声音猛地拔高，尖利得几乎破音，像砂纸狠狠摩擦着生锈的铁皮，“十万？！刘雪飞！你他妈穷疯了吧？！还是被车撞坏脑子了？！十万？！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？！”
她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，身体都微微晃了一下，捂着肝区的手更用力地按了下去，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痛苦抽搐，额角的冷汗“唰”地冒了出来，混着油光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腻光。
【初级生命体征扫描（持续）】
【目标：汪艳丽】
【距离：0.5米】
【心跳：128次/分（持续上升）】，血压：168/102mmHg（极高！）】，呼吸：32次/分（急促伴明显哮鸣音）】，体温：38.1℃（低热）】，肝区光晕：深黄转暗橙（强度：高！边缘不规则波动！）】，情绪光晕：愤怒（猩红）/剧痛（深紫）/强烈恐惧（灰黑）】。
系统的扫描信息如同冰冷的数据瀑布，在视野中实时刷新、叠加。那代表肝脏病灶的暗橙色光晕如同一个不祥的毒瘤，在汪艳丽的腹部剧烈搏动着，每一次波动都伴随着她脸上更深的痛苦抽搐。愤怒的猩红、剧痛的深紫、恐惧的灰黑，三种浓烈的负面情绪光晕在她周身疯狂扭曲、交织，形成一片混乱而绝望的能量场！
【负能量来源：目标个体‘汪艳丽’（近距离高烈度情绪爆发/病痛加剧）。情绪类别：极致厌恶/冰冷审视/掌控感。转化效率：MAX！健康值+3.0…+3.0…（完美状态溢出，转为储备能量）】
【储备能量：2.0 → 5.0 → 8.0】
储备能量的数字稳定上升。完美状态的躯体如同无底深渊，贪婪地吸收着来自仇敌的痛苦和恐惧。
“抢银行？” 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，目光穿透她因暴怒而涨红的脸，精准地落在那团在她腹部剧烈搏动的暗橙色光晕上，“风险太高，收益太低。不如看你。”
我的目光向下移动，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，锁定她死死捂住的右上腹。“这里，疼多久了？像刀绞？像火烧？晚上躺下更厉害？稍微吃点油腥就恶心反胃，吐出来的东西发苦发黄？” 语速不快，每一个字却如同冰冷的针，精准地刺入汪艳丽最隐秘、最痛苦的角落！
汪艳丽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了！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！她眼睛里的愤怒被一种更深的、无法理解的惊骇取代！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！对方说的……全中！每一个症状！都像亲眼看过她的病历一样！那些折磨得她夜不能寐、痛不欲生的感觉，被对方用如此平静、如此冰冷的语气，赤裸裸地剥开在她面前！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，像被扼住了脖子，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！比门内的血腥味更让她胆寒！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刘雪飞！眼前这个人……是鬼？！还是……真的能看见？！
“肝。” 我打断她无意义的惊骇，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，目光依旧锁死那团暗橙色光晕，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残酷，“里面长了东西。不小。烂了。再拖下去……”
我没有说完。但未尽的话语，比任何诅咒都更恐怖。烂了？长东西？！汪艳丽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！眼前瞬间发黑！一股冰冷的绝望感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！她想起了自己偷偷去小诊所做的模糊B超，想起那个赤脚医生欲言又止、闪烁其词的表情……难道……难道是真的？！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你放屁！你咒我！！” 汪艳丽猛地摇头，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，试图用更大的声音驱散那灭顶的恐惧！但身体的剧痛和对方那双仿佛能看穿她五脏六腑的冰冷眼睛，让她的尖叫充满了色厉内荏的绝望！冷汗如同小溪般从她油腻的鬓角淌下，脸色由涨红转为一种病态的蜡黄灰败。
【负能量来源：目标个体‘汪艳丽’（病情被精准揭露/极端恐惧/绝望）。情绪类别：极致憎恨/濒死恐慌。转化效率：MAX！健康值+4.0…+4.0…】
【储备能量：8.0 → 12.0】
储备能量突破两位数！
“是不是咒你，你心里清楚。” 我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，如同在宣读一份冰冷的病理报告，“十万。现金。这是挂号费。能让你知道里面烂到什么程度，还有没有救。”
“挂号费”三个字，如同最后的审判锤，狠狠砸下！
汪艳丽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，双腿一软，肥胖臃肿的身体几乎要瘫倒在地！她猛地用手撑住旁边堆放的杂物，才勉强没有摔倒。肝区的剧痛如同被点燃的炸药，在对方冰冷话语的刺激下轰然爆发！她感觉自己的内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、搅动！痛得她眼前发黑，牙齿咯咯打颤！十万！十万块啊！她儿子结婚掏空了家底，弟弟汪亚彬那边……刚闹了不愉快，哪里还有钱？！
“你……你休想……” 汪艳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声音嘶哑虚弱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，“我没钱……一分钱都没有……你……你就是想害死我……”
“没钱？” 我微微歪了歪头，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和冰冷，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，穿透她虚弱的抵抗，刺向她灵魂深处最恐惧的地方，“那就回去等。”
“等它一点点烂穿你的肚子。”
“等肠子流出来。”
“等脓血流干。”
“等疼得你满地打滚，叫天天不应，叫地地不灵。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，在汪艳丽的神经上缓慢地、残忍地切割！伴随着我冰冷话语的，是【生命体征扫描】视野中，那团代表病灶的暗橙色光晕边缘，一丝极其细微、却异常清晰的、如同活物般蠕动的——**深红色阴影**！
那阴影的形状……不规则，带着尖锐的棱角！如同……恶性肿瘤的狰狞触须！
深红色！在扫描光晕的色谱里，那是……**恶性病变**的强烈指征！
汪艳丽虽然看不懂那光晕，但她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！当对方说到“烂穿肚子”、“脓血流干”时，自己肝区那无法形容的剧痛仿佛得到了印证，瞬间放大了十倍！一股冰冷的、带着死亡气息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灵魂！她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肚子被烂穿、肠子流出的恐怖景象！
“呃啊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从汪艳丽喉咙里爆发出来！她再也支撑不住，肥胖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，沿着杂物堆缓缓滑倒在地！她蜷缩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，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右上腹，身体因为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痉挛、抽搐！蜡黄灰败的脸上涕泪横流，混合着冷汗和油污，一片狼藉！牙齿因为剧烈的颤抖而疯狂磕碰，发出“咯咯咯咯”的恐怖声响！
“痛……好痛……救我……救我啊……” 她像一条离水的鱼，在肮脏的地板上徒劳地翻滚、挣扎，发出断断续续、不成调的哀嚎和呜咽，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砸门时的嚣张气焰？只剩下最原始的、对疼痛的恐惧和对死亡的绝望！
【负能量来源：目标个体‘汪艳丽’（剧痛爆发/死亡恐惧具象化/精神崩溃）。情绪类别：极致痛苦/濒死绝望。转化效率：MAX！健康值+5.0…+5.0…】
【储备能量：12.0 → 17.0】
楼道里回荡着她凄厉的惨嚎和痛苦的呜咽。楼下似乎有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，又迅速关上。无人敢出来查看。
我站在门口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如同烂泥般翻滚哀嚎的汪艳丽。100点完美状态带来的绝对冷静，让我如同一个冰冷的观察者。扫描视野中，那团暗橙色光晕中央的深红色阴影，随着她的剧痛痉挛，仿佛也在兴奋地搏动。
“十万。” 我再次开口，声音平静无波，穿透她痛苦的嚎叫，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意识里，“现金。”
“或者，继续疼。”
说完，不再看她一眼。握着门把的手，开始缓缓地、坚定地向内拉动。
厚重的、布满灰尘和血迹的复合板门，发出“嘎吱”的呻吟，开始关闭。门缝一点点缩小，将汪艳丽那张因剧痛和绝望而彻底扭曲的脸、她蜷缩在肮脏地上抽搐的肥胖身躯、以及那撕心裂肺的哀嚎，一点点隔绝在外。
在门缝即将彻底闭合的最后一瞬，我冰冷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她。
“你的时间，” 声音如同来自幽冥的判词，“不多了。”
“砰！”
门被彻底关上。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冰冷，如同最后的丧钟。
门外，汪艳丽那非人的、充满了极致痛苦和绝望的惨嚎声，如同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，变得沉闷而遥远，却依旧顽固地穿透薄薄的门板，在弥漫着血腥味的阁楼里隐隐回荡。
【负能量来源：环境感知（隔绝中的痛苦哀嚎）。情绪类别：冷酷审视/掌控感。转化效率：高！健康值+1.0…（转为储备）】
【储备能量：17.0 → 18.0】
我转过身，背对着那扇隔绝了地狱哀嚎的门。目光落在小方桌的桌面上。
沾血的数字**88.1**旁边，是冰冷的**422**。下方，那个向上的箭头，指向刚刚写下的**100**。
而现在，在那代表完美状态的**100**旁边，我用指尖沾着一点门板上蹭下的灰尘，缓缓地、清晰地写下了一个新的数字：
**18.0**
储备能量：18.0。
然后，在它下方，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。
箭头所指，是门外那个在剧痛和绝望中翻滚哀嚎的女人，和她腹中那颗……深红色的、狰狞的定时炸弹。
十万。
这只是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