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夜宴杀机
夜色像泼翻的墨汁，将林家大宅浸得透黑。
唯有正厅檐角悬着的八盏羊角灯，在风里摇晃出昏黄光晕，把门前守着的护卫甲胄映得泛冷。
陈玄站在厅末阴影里，黑袍下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，露出腰间噬魂刃的幽蓝纹路——那是方才他特意将刃身压在腰带下，为的就是让寒光能若隐若现扫过众人眼角。
厅中圆桌旁，林老爷子捏着酒盏的手突然一紧，青瓷盏底在檀木桌上刮出刺耳鸣响。
陈玄抬眼，正撞进老人扫过来的目光——那目光像淬过冰的银针，先从首位的大长老脸上划过，又扎向左侧第三位白须老者。
他喉间漫上一丝笑意，指尖轻轻叩了叩大腿内侧——那里贴着他方才用矿工血画的灵脉简图，每道纹路都对应着厅中各人的呼吸频率。
“今日请诸位来，为的是灵脉异变。”林老爷子的声音突然拔高，震得梁上积灰簌簌往下落，“三日前矿洞塌方，我派去查探的暗卫……带回来这个。”他从袖中抖出半根染血的骨刺，“血影宗的摄魂杖残片。”
厅中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。
陈玄盯着大长老握杯的手——指节泛白，指缝里渗出的冷汗正顺着杯壁往下淌。
左侧白须老者则猛地灌了口酒，喉结滚动时，陈玄看见他脖颈处浮起一抹青黑，那是被魔修邪法侵蚀的征兆。
“老匹夫血口喷人！”三长老“砰”地掀翻椅子，腰间长剑“嗡”地出鞘三寸，“血影宗与我林家素无往来，你莫不是被那外来的小子蛊惑了？”他话音未落，目光便扫向陈玄，眼底的阴毒像淬了毒的蛇信子。
陈玄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，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——他等的就是这一嗓子。
系统提示在脑海里炸开：【检测到目标魔气波动+30%】，他能清晰感知到三长老体内那团浑浊的气团正在翻涌。
时机到了。
他悄悄转动脚踝，脚尖在青砖上点出三长两短的节奏。
地下灵脉突然发出闷响，像有千万条银蛇在石缝里游动。
厅中地砖“咔”地裂开细纹，大长老立足不稳踉跄两步，腰间玉佩“当啷”摔在地上；三长老的剑刚出鞘半尺，便被乱流冲得偏了方向，剑尖“噗”地扎进旁边二长老的椅背；白须老者更惨，酒盏里的酒全泼在衣襟上，湿哒哒贴着胸口，活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。
“好个‘素无往来’。”林老爷子猛地拍案，震得烛台歪斜，“魔修用邪法抽干灵脉，你们却护着他们的残片！”他挥了挥手，藏在屏风后的林家死士鱼贯而出，手中长枪首指三位长老咽喉，“拿下！”
混战来得比陈玄预想的更快。
三长老突然暴喝一声，周身腾起黑雾，竟强行燃烧精血要突围；大长老则抓起案上茶盏砸向最近的死士，转身往厅外狂奔；白须老者最狠，竟抽出腰间软剑刺向林老爷子——这一剑角度刁钻，首取老人心口。
陈玄动了。
他脚尖点地跃上案几，噬魂刃出鞘时带起一阵风，正劈在白须老者腕间麻筋。
软剑“当啷”落地，老者惊怒抬头，却见陈玄眼底泛着幽蓝微光——那是【灵魂震慑】发动的征兆。
老者神识突然剧痛，眼前浮现出矿洞里矿工被抽魂的惨状，一时呆立当场。
“埋尸！”陈玄低喝一声，手掌按在老者后心。
系统提示如潮水般涌来：“【埋尸完成】吞噬白须老者执念·获得记忆碎片：云岭城外三十里，枯松岗，穿玄色道袍的修士在布阵……”他指尖微颤，迅速收回手，转身正看见三长老被死士用锁链捆成粽子，大长老则被按在地上，满脸是血地骂着脏话。
林老爷子走过来时，陈玄正蹲在白须老者尸体旁，看似检查伤口，实则用鞋底轻轻蹭过老者指尖——那里沾着半枚泥印，是布阵时留下的土屑。
老人的目光扫过尸体，又扫过陈玄腰间的噬魂刃，突然长叹一声：“你比我想象中更能沉住气。”
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青玉令符，表面刻着流转的云纹，正是林家灵脉令符。
“明日起，你便是灵脉巡察使。”老人将令符塞进陈玄掌心，指腹重重压过符身，“矿脉是林家的根，也是云岭城的命。你……莫要让我失望。”
陈玄垂首应下，掌心的令符还带着老人的体温。
他能感觉到符中蕴含的灵力正顺着掌心往体内钻，那是林家对灵脉的掌控力在缓慢渗透——这正是他要的。
子时三刻，陈玄回到自己的厢房。
窗纸上投着个淡淡的影子，是阿青送来的新道袍，整整齐齐搭在椅背上。
他关上门，从怀里摸出那枚残破的玉牌——是阿青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，说是“能换条命”。
灵力注入的瞬间，玉牌泛起微光。
陈玄瞳孔骤缩——牌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印记，像是一柄断剑，又像是一道闪电。
系统提示适时响起：“【目标识别】天罡门残印·关联任务己激活。”
他捏着玉牌的手微微发抖。
天罡门，那是百年前被魔修灭门的正道大派，据说掌握着上古灵脉的秘密。
原来血影宗之外，还有更古老的势力盯着九转灵脉……
窗外传来打更声，“咚——”的一声，惊起几只夜鸟。
陈玄走到窗前，望着东边渐白的天色，将玉牌贴身收好。
噬魂刃在腰间发烫，像是在回应他翻涌的心思。
晨曦初露时，陈玄换上阿青送来的道袍，腰间挂着灵脉令符，往灵脉核心区走去。
晨雾里，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，与地上未干的血迹重叠在一起。
远处传来矿车的吱呀声，混着若有若无的咒语声，像是某种古老的预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