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劫引初现·神魂异变
陈玄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剧痛却被识海中翻涌的猩红气息冲淡了大半。
心口那枚法则残片正像烧红的烙铁，在血肉里滋滋作响，他甚至能听见皮肤焦糊的声音，可更疼的是识海——那里有团猩红雾气正疯狂绞杀着什么，像一群饿疯的毒蛇在撕咬无形的猎物。
"检测到主意识侵蚀......自主防御启动......"机械音在识海炸响时，陈玄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见一道身影从猩红雾气里浮起，黑纱垂落的长袍，腰间悬着半截断剑，那张被阴影笼罩的脸转过来时，他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——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，是两簇冰封的星芒，冷得能冻穿魂魄。
"锁魂钉......筛子......"白羽道人的残念突然在记忆里炸响，陈玄猛地攥紧胸口的残片。
原来那鼎不是登仙门，是筛子，筛出能承载天道恶意的祭品！
玄霄子要的根本不是他渡劫成功，是让他当这方天地的替死鬼！
"九极归元阵·终！"玄霄子的暴喝震得石壁簌簌落灰。
这个道貌岸然的玉虚宗大长老此刻哪还有半分仙家风度？
他的道冠歪斜着，左手结出繁琐法印，右手掐着七枚泛着幽光的阵旗，整个人像根绷紧的弦："给我引！"
陈玄突然笑了。
他能感觉到那些疯狂涌来的灵气被阵旗牵引着，正顺着某种隐晦的脉络往玄霄子体内钻——原来这老东西早就在布局，借他渡劫之名，行夺运之实！
"噗！"
一口黑血喷在玄霄子脸上，陈玄的右手按在地上。
被他亲手掩埋过的那些尸体的执念突然在识海翻涌，他想起埋那具枯骨时，老人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"想看子孙绕膝"；想起埋那具剑客尸体时，少年最后一声"剑冢......"的呢喃。
这些执念化作无形锁链，缠上了识海深处那道黑袍身影的脚踝。
"法则投影·启！"
陈玄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传来的回响。
一道金色虚影在他身后浮现，那是个身披鳞甲的老者，左手持秤，右手握剑，正是他之前吞噬残念时见过的准圣！
虚影抬手一斩，玄霄子布下的光网"嗤啦"裂开道缝隙。
"陈玄！"
楚清瑶的呼声裹着清风撞进裂隙。
她发间的玉簪碎了半支，素白裙角沾着血污，却仍稳稳落在陈玄身侧。
指尖点在他眉心的瞬间，她的睫毛剧烈颤动——陈玄的经脉里流转着的哪里是仙气？
那是团活物，在她的灵识触碰时甚至会"缩"一下，像条被惊动的蛇。
"你到底是谁？"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，指尖却不敢松开半分。
玉虚宗秘术"清心诀"正顺着灵识渗进陈玄识海，试图安抚那团要掀翻天地的猩红。
可当她触到那道黑袍身影时，整个人如遭雷击——这气息，这威压，分明是......
"轰！"
第一道劫雷劈落时，陈玄正抬头望着阴云。
雷蛇在云端扭曲成诡异的螺旋，像只倒悬的眼睛。
他没躲，任由雷霆劈在身后的准圣虚影上。
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的红光突然凝出一行字：【检测目标：飞升引（人造）】
"人造劫雷？"陈玄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丝波动。
他想起玉虚宗典籍里的记载，上古曾有大逆不道之辈用百万修士魂魄炼"飞升引"，引动伪劫，吞噬天运。
原来玄霄子要的不是他渡劫，是借他的命来引这道伪劫，然后......
"去死！"
玄霄子的拂尘裹着罡风抽来。
他脸上的黑血还没擦，双眼红得像要滴出血，哪里还有半分得道高人的模样？
陈玄甚至能看见他喉结上跳动的青筋——这老东西急了，怕计划败露。
可当拂尘触到陈玄肩膀的刹那，玄霄子突然僵住。
他感觉有根细针顺着接触点扎进神魂，然后......抽丝剥茧般，他引以为傲的大罗境修为正顺着那根针往外淌！
"你......你对我做了什么？"他踉跄后退三步，掌心按在石壁上才勉强站稳。
原本雪白的道袍此刻泛着灰，连眉梢都白了几分——那是修为被强行抽离的征兆。
陈玄擦了擦嘴角的血，目光扫过玄霄子时像在看具尸体。
系统提示音还在识海回响：【吞噬目标：玄霄子（大罗境九重）本源17%】，原来系统在他融合残片后，竟自动开启了"被动吞噬"？
"第二道劫雷......要来了。"楚清瑶的声音突然发颤。
她望着云端，那里正酝酿着比第一道更粗大的雷柱，而陈玄体内的猩红光芒，不知何时开始缓缓褪去。
陈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原本覆盖手背的猩红纹路正像退潮的海水，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。
然后，他看见一缕幽蓝从指尖升起，像团活过来的火焰，顺着手腕爬上小臂，所过之处，连空气都发出"滋滋"的轻响。
"这是......"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识海深处的黑袍身影突然动了动，那截断剑上的锈迹剥落少许，露出下面暗蓝色的剑身。
玄霄子还在后退，首到后背抵上石壁才敢停步。
他望着陈玄身上渐起的幽蓝，突然想起门中古籍里的记载——洪荒纪末期，曾有位逆天道君，持幽蓝神火焚尽三千世界法则。
"不可能......"他的嘴唇哆嗦着，声音比蚊蝇还轻。
陈玄却没看他。
他望着那缕幽蓝神火缠上自己的左腕，像在确认什么似的轻轻握拳。
神火在掌心凝聚成小团，明明没有温度，却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九黎时，她眸子里映着的星子。
第二道劫雷的轰鸣己经清晰可闻。
陈玄抬头望向阴云，嘴角勾起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麻烦，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而那缕幽蓝神火，正顺着他的血管，往心脏的方向，缓缓爬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