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搜爆了。
《凤鸣宫》剧组的电话被打爆了。
舒岚的手机也快被打爆了。
她看着热搜词条上#最牛宫女演技炸裂#的tag，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江叙白发来的几十条微信。
最后，她的视线落在办公桌对面，那个正悠哉悠哉嗑瓜子的女孩身上。
今夏的吃相很斯文，连瓜子壳都整整齐齐码成一小堆。
脸上完全没有新人演员一夜成名的兴奋。
搞得好像网上那个用一个眼神掀起腥风血雨的人，跟她没有半点关系。
舒岚推过去一份文件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今夏把最后一颗瓜子仁丢进嘴里，拍了拍手。
“解释什么？解释我演技太好，挡了顾若星的成名之路？”
她拿起那份文件，是公关部连夜拟定的声明稿。
大致意思是，新人演员今夏在片场发挥出色，得到导演赏识，但网络传播的视频均为夸大剪辑，希望大家关注作品本身，不要过度解读。
一套标准的和稀泥公关辞令。
目的很明显，就是不想得罪傅氏，毕竟是合资方。
今夏把那张纸揉成一团，眯着眼睛，投进垃圾桶。
“岚姐，你这业务能力不行啊。免费的热搜都不要，还想着花钱压下去？傅氏上门来找你麻烦了吗？钱留着送我个包不香吗？”
舒岚的眉头紧拧。
这个女孩，句句带刺，字字扎心。
可偏偏，她说得都对。
这波热度确实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。
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江叙白一阵风似的冲进来，他把手机拍在桌上，屏幕正对着舒岚。
“岚姐，我的电话你为什么不接？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家公司在抢她？傅氏影业都来人了！”
他说着，又转向今夏。
“你别听她的，她给你规划的都是什么破路子！跟我走，我给你开个人工作室，你想演什么就演什么！”
今夏二郎腿，不大爱搭理他。
她想告诉他，谢谢你的看重，但我相信舒岚，她一定是最好的经纪人。
可是嘴巴里自动把这句话加工成了另一个版本。
“江少，你这么上赶着，是爱上我了？想包养我？价钱可不低哦。毕竟我这么优秀，睡一次都得是天价。”
江叙白的脸瞬间涨红，从耳根一首红到脖子。
“你……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舒岚冷眼旁观，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，最后拿起内线电话。
“让法务部把最高等级的S签合同拿来。”
她挂了电话，看着今夏。
“工作室，我一样可以给你开。资源，整个兴华影视的A级以上制作，剧本你随便挑。宣传，公司给你配最好的团队。”
江叙白急了。
“岚姐你疯了？S签？公司上一个S签还是温漾！”
“闭嘴。”
舒岚呵斥他。
温漾，是她心里的光。
她之所以能成为顶级的经纪人，也是因为她的领路人是——温漾。
这些年，她带所有艺人，都活在温漾的影子里。
模仿，复刻。
但怎么也打造不出第二个温漾。
她更想证明，她可以带出比温漾更成功的演员。
可眼前这个女孩，无论是那张脸，还是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，都让她不断想起温漾。
让她烦躁，让她伤感，又让她……无法抗拒。
今夏笑了。
她知道，她赌赢了。
她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舒岚面前，伸出手。
“岚姐，以后，我就是你最锋利的一把刀。你说砍谁，我就砍谁。”
舒岚看着她伸出的手，迟疑了片刻，最终握了上去。
两只手交握的瞬间，门又被敲响。
法务部的人送来了合同。
舒岚当着江叙白的面，把合同推到今夏面前。
“签了它。”
江叙白颓然地坐到沙发上，他抢不过舒岚。
不过，舒岚确实是最好的经纪人。
今夏拿起笔，没有立刻签名。
她翻看着合同，突然开口。
“《凤鸣宫》那个女三号，毫无挑战，给我演女一号还差不多。”
舒岚的耐心告罄。
“今夏，你别得寸进尺，现在的你还需要沉淀。”
今夏的指尖划过桌上的一摞剧本，最后抽出了最底下那个。
剧本的封面上，印着两个血红的大字——《魔胎》。
一部小成本的悬疑惊悚片，讲的是一个被恶魔附身、亲手杀死自己所有家人的少女。
女主“林知夏”，是个彻头彻尾的疯批反派。
这个角色因为人设太过暗黑，又是反社会人格，有点名气的，没人愿意演，来试镜的，导演又没一个满意。
项目己经被搁置了半年。
今夏把剧本丢在舒岚面前。
“我要演这个。”
舒岚拿起剧本，眉头皱得更深。
“你想红想疯了？不能演！这个角色会毁了你的路人缘。”
今夏的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“路人缘能当饭吃？我要的，是让所有人都记住我，哪怕他们恨我，骂我，也得记住我。”
“我要她们一看到我的脸，就吓得晚上睡不着觉。”
“这，才叫成功。”
舒岚看着她眼里的疯狂，第一次感觉到了心惊。
她太像温漾了！
但是比温漾，更疯，更野。
......
《魔胎》剧组重新建组。
消息传出，业内一片哗然。
主演一栏，赫然写着一个所有人都没听过的名字：今夏。
投资方是兴华影视。
监制是江国盛。
所有人都觉得江老爷子疯了，居然会把宝压在一个靠着一分钟短视频火起来的新人身上。
试镜那天，导演和制片人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他们是被江国盛硬压着过来的，心里对这个关系户充满了抵触。
试镜房间里，还坐着几个副导演和编剧。
今夏穿着一身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，素着一张脸就走了进来。
导演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夏是吧？看过剧本了？随便挑一段演演吧。”
语气敷衍，连正眼都没瞧她。
今夏没有拿剧本。
她走到房间的正中央，环视了一圈。
然后，她笑了。
笑得天真又纯粹，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。
“导演，我想演林知夏杀死她弟弟那场戏。
编剧是个年轻女孩，闻言变了脸色。
“那场戏台词不多，全靠内心戏和微表情，是整部电影最难的一场。”
今夏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完，就地坐下，背靠着墙壁，蜷缩起身体。
房间里的气氛，瞬间变了。
刚才还阳光明媚的房间，好像突然被拉上了厚重的窗帘，变得阴冷、压抑。
今夏低着头，肩膀在微微耸动，像是在哭。
但没有任何声音。
过了足足一分钟。
她缓缓抬起头。
那张素净的脸上，依旧挂着纯真的笑。
可那双眼睛里，却是一片空洞的、冰冷的、非人的漠然。
她伸出手，好像在抚摸一个不存在的、孩子的头。
动作温柔，甚至带着一丝怜爱。
“小远，别怕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很柔，像羽毛拂过心脏。
“姐姐带你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。”
“那里没有爸爸的打骂，没有妈妈的哭声。”
“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“永远，永远在一起。”
她笑着，两行清泪却从空洞的眼眶里，无声地滑落。
纯真的脸，恶魔的眼神，温柔的语调，残忍的话语。
极致的矛盾，极致的割裂。
房间里死寂一片。
编剧女孩吓得抓紧了身旁同事的胳膊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导演和制片人，己经完全看傻了。
他们忘记了这是在试镜，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被魔鬼占据了身体的可怜女孩。
今夏缓缓站起身，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。
她冲着导演，又是那个睥睨众生的微笑。
“导演，怎么样？我这个疯子，演得还行吧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