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房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林昭的指尖己在《百草经》上划出第三道折痕。
石桌上摆着半块未吃完的灵米糕，沾着星点药屑——这是他连续第七日在卯时三刻就守在丹房门口，比古云子早到了整整一炷香。
“又在记药材？”古云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晨起的沙哑。
林昭转身时，正看见老人袖中垂下的半卷残页，边角泛着焦痕，正是昨夜他在鼎边瞥见的《九转玄炉诀》。
“回先生，”林昭将《百草经》翻到“青灵草”那页，指腹轻轻抚过泛黄的纸纹，“青灵草性凉，需配三朵赤焰花中和，但...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向墙角的铜鼎，雷纹在晨露里泛着幽蓝，“若用雷火温养，或许能省去赤焰花。”
古云子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盯着少年眼尾那道若隐若现的金纹，忽然伸手抓起案头的灵米糕咬了一口：“嘴倒刁，这糕里掺了半钱茯苓，你倒吃出雷火的味儿了？”
林昭没接话。
他的指尖悄悄按在腰间——那里藏着系统今早刚浮现的选项：【基础炼丹】进度97%，【初级炼器】触发分支任务：铜鼎改良方案（选项①引入风阵 ②调整火纹 ③模拟雷池）。
“去把药柜第三层的紫心藤取来。”古云子背过身去，药柜的木轴发出吱呀轻响。
林昭应了一声，却在经过铜鼎时顿住脚步。
鼎身突然泛起温热，像是回应他的目光，雷纹里竟渗出一丝极细的电弧，“啪”地轻响。
“发什么呆？”古云子的声音陡然提高。
林昭这才惊觉自己掌心己全是汗，紫心藤的藤须正缠在指节上，凉得刺骨。
他慌忙将药草递过去，却见老人的目光正落在铜鼎上，喉结动了动，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日头爬到中天时，吴管事的脚步声撞碎了丹房的静谧。
“哐当”一声，木门被踹开半尺。
林昭抬头，正看见吴管事涨红的脸，额角青筋跳得像条蚯蚓：“古云子！
外门执事有令，火工杂役林昭该去矿洞当差，谁准你私自扣人？“
古云子正用玉杵研磨灵草，石臼里的药浆突然溅出一滴，在青石板上烧出个焦黑的洞。
他缓缓首起腰，枯瘦的手指擦过石臼边缘，药浆瞬间凝成冰晶：“吴管事这是来查丹房？”
“我...”吴管事的声音突然卡住。
他看见古云子的眼睛，那是双本该浑浊的老眼，此刻却像淬了冰的剑锋——十年前那个能炼出七转培元丹的丹师，原来还活着。
“外门的差役调度，何时轮到丹房过问了？”古云子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，“你若真想查，不妨去问问赵执事——他昨日让你往矿洞送的‘补药’，可是掺了三株蚀骨草？”
吴管事的脸“唰”地惨白。
他倒退两步，撞在门框上，这才想起自己腰间还挂着赵烈给的“查问手令”。
可手令上的朱印在古云子的目光里烫得慌，他咽了口唾沫，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误会，都是误会...我这就走，这就走。”
木门重新合上时，林昭听见吴管事的脚步声几乎是连滚带爬的。
他低头看向铜鼎，雷纹里的电弧更盛了，像是在嘲笑方才的闹剧。
“把鼎搬过来。”古云子突然说。
林昭一怔，慌忙将铜鼎抱上丹炉。
老人伸出食指，在鼎身轻轻一弹，雷纹立刻发出清越的嗡鸣：“你总说在学炼丹，可这鼎吃的是雷气，炼的是器胚。”他的手指沿着鼎足的刻痕游走，“昨夜我刻的‘引雷阵’，你今早又加了三道‘聚风纹’？”
林昭的呼吸骤然急促。
系统在脑海中跳出红光提示：【关键对话触发】是否坦白？
选项①否认 ②承认 ③转移话题。
他盯着古云子眼底的清明，突然想起十岁那年，镇北王府的老剑师临终前说的话：“剑修的锋芒，藏得再深，也会在遇到懂剑的人时出鞘。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我想炼器。”
古云子忽然笑了。
他从袖中摸出个小玉瓶，倒出粒朱红丹丸抛给林昭：“这是醒神丹，今晚用鼎炼清心丹时服下。”老人转身走向药柜，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摇晃，“你选的‘引入风阵’是对的，但风阵要绕着雷纹走...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月上中天时，林昭的掌心沁出了血。
铜鼎里的雷气正疯狂翻涌，他按照系统提示的“三炼成器”步骤，将三张低阶雷符撕成碎片撒入鼎中。
雷纹突然暴涨，鼎身剧烈震动，丹房的石梁上簌簌落灰。
“第一道坎，融符。”林昭默念着系统任务说明，咬破舌尖将血滴入鼎中。
雷气突然安静下来，像被驯服的兽，绕着雷符碎片缓缓旋转。
他盯着鼎内翻涌的灵气，指尖按在风阵阵眼上——这是今早偷偷在鼎身刻下的，用的是古云子教的“隐纹术”。
第二道雷符融入时，鼎身发出龙吟般的轰鸣。
林昭的额头抵在鼎沿，汗水顺着下巴滴进鼎里，却在触到雷气的瞬间汽化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：【进度50%】注意控制炉温！
他咬着牙调动体内灵气，将火符的热度精准压在365度——这是系统计算出的最佳融合温度。
第三道雷符刚入鼎，整座丹房突然剧烈摇晃。
林昭的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，却仍死死扶着鼎身。
雷气与符纸、与风阵、与他刻意混入的清心丹药材疯狂纠缠，最后竟凝成颗鸽蛋大小的丹丸，表面爬满细碎的雷纹，像片凝固的星空。
“成了。”林昭瘫坐在地，手里还攥着半张未用完的雷符。
丹丸的香气混着雷气的焦味钻进鼻腔，他突然听见脚步声——古云子站在门口，月光从他背后淌进来，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这颗清心丹，能淬炼气修士的灵海。”老人弯腰捡起丹丸，指腹抚过雷纹，“但更妙的是这鼎...”他抬头看向林昭，眼里有星子在闪，“你准备什么时候，把剑铸进去？”
林昭的呼吸一滞。
他看向怀中的铜鼎，雷纹里仿佛有剑光在游动——那是他今夜系统任务奖励的“玄炉锻器流程图”里的画面：鼎身裂开，一柄小剑从中飞出，剑脊上的雷纹与鼎纹完全契合。
“快了。”他说，声音轻得像句誓言。
夜色渐深，丹房的窗棂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。
林昭摸着鼎身新出现的细纹，那是系统提示的“藏剑槽”位置。
他闭眼时，脑海中浮现出系统新任务：【玄炉藏剑】需在鼎中铸入本命剑胚，完成可解锁“万道选择”隐藏功能。
铜鼎在他怀中微微发烫，像藏着团将要燎原的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