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，沈昭棠和裴砚辞把沈拾星送回幼儿园。刚走出教学楼，裴砚辞就一把勾住沈昭棠的脖子："走，天台说。"
天台的铁门发出"吱呀"的声响，初秋的风带着微凉，把两人的校服吹得鼓胀起来。裴砚辞靠在生锈的栏杆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铁质扶手："你今天在食堂，反应过激了。"
沈昭棠的手指无意识地着栏杆上的锈迹，喉结上下滚动："我知道......我没忍住..."
"没人怀疑什么。"裴砚辞转过身，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，"是你自己太紧张了。"他叹了口气，"你这样草木皆兵，反而容易引人注意。"
沈昭棠的指甲在栏杆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。远处操场上的欢笑声隐约传来，更显得天台上的沉默格外沉重。
"我只是......"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，"不想让她听到那些话。"
裴砚辞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草莓味棒棒糖，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："你越是这样，别人越会觉得奇怪。"糖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，"下次有人问，你就笑着说'她随妈妈'，没人会深究。"
"我下次会注意的。"沈昭棠接过裴砚辞递来的另一根棒棒糖，指尖有些发抖。
裴砚辞突然正色道："不过......"他停顿了一下，"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？"
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，重重砸进平静的湖面。沈昭棠的呼吸停滞了一瞬，远处的笑声突然变得刺耳。他盯着糖纸上印着的草莓图案，轻声道："等她......再大一点吧。"
沈拾星坐在幼儿园的秋千上，小短腿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度。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，她立刻跳下来，书包上的小黄鸭挂件"啪嗒啪嗒"地晃动着。
"哥哥！裴哥哥！"她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过来，马尾辫在夕阳下跳跃着金色的光点。
裴砚辞蹲下身，视线与她齐平："小星星，下周要不要来我家玩？"他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"我妈妈说要给你做这么大的草莓蛋糕。"
照片上的草莓蛋糕足足有三层，上面点缀着鲜红的草莓和精致的糖花。沈拾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小手紧紧攥住沈昭棠的衣角，仰起小脸投去询问的目光。
沈昭棠揉了揉她的发顶，声音温柔："去吧，我陪你一起。"
夕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织在一起。沈昭棠看着妹妹蹦蹦跳跳的背影，她正兴奋地向裴砚辞描述自己想要在蛋糕上加多少颗草莓。这一刻，他突然明白，有些真相或许不必急于揭晓。
至少现在，看着妹妹无忧无虑的笑脸，感受着她温暖的小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指——这样的幸福，就足够了。
晚上下起了雨
窗外的雨点突然变得密集起来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。沈昭棠正盘腿坐在床上打游戏，被这声惊雷吓得手一抖，游戏角色首接掉进了陷阱里。
"靠..."他刚想抱怨，就听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。
"进来。"他放下游戏手柄，光着脚跑去开门。
门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，沈拾星抱着她那只耳朵缺了一角的恐龙玩偶，另一只手还拖着一个几乎和她一样大的枕头。她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下显得格外大，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。
"哥哥..."她的声音小小的，带着点颤抖，"外面打雷，我害怕..."
又一道闪电亮起，沈昭棠看到妹妹光着的小脚丫紧张地蜷缩着，紧紧的揪住睡裙下摆。他叹了口气，伸手把她拉进房间："算了，你进来和我一起睡吧。"
沈拾星立刻破涕为笑，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一样钻进了他的被窝。沈昭棠关好门，回头看见妹妹己经把他的被子卷成了一个窝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"你倒是会找地方。"他无奈地摇摇头，从衣柜里又拿出一条毯子。
雷声再次响起时，沈拾星猛地一抖，把脸埋进了恐龙玩偶里。沈昭棠犹豫了一下，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："往那边点，你都快把我挤下去了。"
小女孩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，冰凉的小脚蹭到他的小腿，冻得他一个激灵："嘶——你的脚怎么这么冰！"
"对不起..."沈拾星想要缩回去，却被沈昭棠一把抓住脚踝塞进了自己肚子里："这样暖和得快。"
两人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雨声，沈拾星突然小声问："哥哥，你怕打雷吗？"
沈昭棠本想说不怕，但低头看到妹妹期待的眼神，鬼使神差地说了实话："...有点。"
沈拾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，她像分享秘密一样凑到沈昭棠耳边："那我保护你！"说着把恐龙玩偶塞进他怀里，"暴龙先生很厉害的，它会吃掉所有吓人的雷声！"
沈昭棠看着怀里这个掉了只耳朵的破旧玩偶——正是他送给妹妹的第一个礼物。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，把妹妹往怀里带了带："嗯，那我们说好了，以后打雷的时候都一起睡。"
"拉钩！"沈拾星伸出小拇指。
"拉钩。"沈昭棠勾住那根小小的手指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，但雷声己经渐渐远去。沈拾星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，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角。沈昭棠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，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睡颜，突然希望这场雨能下得再久一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