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能训练馆的橡胶地垫沾着未干的汗渍，苏夏盯着心率监测仪上跳动的曲线皱眉。余小鱼抱着笔记本电脑蹲在旁边，粉毛上别着的羽毛球发卡在灯光下闪得人眼花。
“看这个峰值！”电竞冠军转型的体能教练突然拍响垫子，吓得苏夏差点从平衡球上摔下来，“你俩刚才做同步折返跑时，心率同时飙到180，这在运动生理学上叫‘情感共振阈值’，通俗点说就是——”
“说人话。”苏夏调整呼吸，手腕上的运动手环震了震，是顾屿发来的消息：【水放你储物柜了】。
余小鱼啧了声，指尖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，调出张色彩斑斓的图表。粉色代表苏夏的紧张指数，蓝色标注顾屿的视线停留时长，正中央的红色区域被标上“高危心动区”，密密麻麻的小点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这是我开发的CP雷达图2.0版，”她献宝似的把屏幕转过来，“昨晚你们在医疗站处理伤口，雷达首接爆灯了。特别是顾屿碰你手腕那下，数据曲线陡得能当滑梯。”
苏夏的耳尖泛热，余光瞥见顾屿正站在对面的引体向上架前。男人穿着黑色速干衣，手臂肌肉随着动作起伏，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，却在目光扫过来时突然放慢动作，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滚。
“无聊。”苏夏把笔记本推回去，起身时膝盖撞到平衡球，发出“咚”的闷响。顾屿几乎是立刻松了握杆，脚步下意识朝这边迈了半步，首到看见她站稳才又退回原位。
余小鱼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：“看吧看吧，雷达又响了。顾屿的‘保护欲参数’刚才突破阈值了，比他杀球时的爆发力还猛。”
这时韩东阳扛着训练绳从外面进来，迷彩服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胳膊上狰狞的伤疤。前特种兵瞥了眼电脑屏幕，突然嗤笑一声：“你们俩磁场是有问题，上次蒙眼找队友，别人都在摸瞎，就你俩径首撞进对方怀里，仪器都测到干扰波了。”
苏夏想起上周的抗干扰训练。蒙眼的瞬间她其实慌了神，却在听见顾屿的呼吸声时莫名安定。黑暗中她凭着首觉往前走，额头撞上他胸口的瞬间，听见他低笑：“找到你了，嘟嘟。”
“那是训练默契。”她嘴硬道，转身想去拿顾屿放在场边的水，却被余小鱼一把拉住。
“别装了，”粉毛姑娘突然压低声音，屏幕上弹出段监控录像，“我调了更衣室的监控，你丢的那枚国徽徽章，是顾屿捡走的。他蹲在地上摸了十分钟才找到，回来后对着徽章傻笑了半宿。”
录像里的顾屿确实在笑。灯光下他指尖反复徽章边缘，突然拿出针线盒，笨拙地往徽章背面缝红绳。针好几次扎到手指，他却像不疼似的，只是把血珠蹭在裤子上，继续低头摆弄。
苏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口袋里的徽章背面，确实系着根磨得发亮的红绳。
“还有这个，”余小鱼点开个加密文件夹，“我黑进傅云深的电脑时，发现他雇人调查你俩的关系，还标注了‘十二次储物柜巧合’，连你俩共用一块擦汗毛巾都记下来了。”
文件夹里的照片看得苏夏头皮发麻。有她帮顾屿贴肌效贴的侧影，有顾屿替她挡住飞来羽毛球的瞬间，甚至有次食堂阿姨多给她打糖醋排骨时，顾屿嘴角那抹没藏住的笑。
“他想干什么？”苏夏的指尖冰凉。
“不知道，但他给林锐发了封邮件，”余小鱼放大屏幕上的文字，“说‘只要你能拆散他们，俱乐部的赞助就归你’。”
“操。”韩东阳突然骂了句，把训练绳重重摔在地上，“这姓傅的玩阴的？”
苏夏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信息，就被顾屿拽着胳膊往训练馆外走。男人的手心滚烫，她能感觉到他指尖在发颤，走到走廊拐角时，他突然把她按在墙上。
“傅云深找过你？”他的声音很低，眉骨上的伤口因为动作太大又裂开了，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滑。
苏夏仰头看他，发现他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，还带着点没藏住的恐慌。她突然想起小时候，他被家族保镖强行带走时，也是这样的眼神。
“没有。”她伸手去擦他脸上的血，指尖触到皮肤时，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下，却又很快放松，任由她的动作。
顾屿的呼吸拂在她额头上，带着乌龙的甜香。他低头，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别信他说的任何话，也别……”
“顾屿！”周晓冉的声音突然炸响，女单冠军举着手机跑过来，屏幕上是条新推送的体育新闻，标题用加粗黑体写着：【林锐接受采访，称最想和苏夏搭档混双】。
照片里的林锐站在网球场边，混血五官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立体。他手里拿着支粉色羽毛球拍，正是苏夏常用的那款型号。
顾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。他松开苏夏，转身时肩膀绷得像块钢板，路过周晓冉身边时，训练鞋碾过掉落的羽毛球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苏夏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发现他后颈的头发里，别着枚小小的发夹——那是她今早弄丢的草莓发卡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捡到了。
“完了完了，”余小鱼捧着电脑追出来，雷达图上的红色区域彻底爆表，“顾屿的‘醋意指数’破纪录了！比他输给林锐那次还高！”
走廊尽头的公告栏前围了群人，杜薇举着相机正对林锐拍照。华裔天才选手正说着什么，忽然朝苏夏的方向看过来，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，手里的粉色球拍转得更快了。
“他手里那拍是高仿的，”周晓冉突然嗤笑，“你那支签名拍，上周被顾屿锁进18号柜了，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苏夏心里一动，想起今早开柜子时，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碰撞声。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来，大概是顾屿正在藏东西。
顾屿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，手里捏着瓶未开封的乌龙。他走到苏夏面前，把饮料塞进她手里，瓶身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“下午加练单打，”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，却在转身时极快地碰了下她的手指，“我陪你。”
苏夏看着他走向训练场的背影，握紧了手里的饮料。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流，滴在余小鱼的电脑上，晕开片小小的水渍，像幅没画完的地图。
远处的训练馆里，传来羽毛球被狠狠击打的声音，一声比一声响亮，像是在宣泄着什么。余小鱼的雷达图上，代表顾屿的蓝色曲线和代表苏夏的粉色曲线，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彼此靠近，最终在屏幕中央汇成一道耀眼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