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之洲那句话，很显然点明了‘秦芳华不是秦老爷子和秦老夫人亲生女儿’的事实。
可秦老爷子和秦老夫人却这么喜欢夏夏。
而这么喜欢夏夏的秦老爷子和秦老夫人，又不与夏夏来往——甚至连婚礼都没有参加，只拿了婚礼vcr回家看。
这么躲躲藏藏……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？
秦老爷子和秦老夫人对视一眼。
老年夫妻，自然是有默契在的。
于是秦老夫人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这件事说来话长，但有一点——我们秦家人不出现在夏夏面前，是为夏夏好。”
秦老爷子抿着唇，周身气息有些上位者的冷意。
因为秦老夫人那句‘说来话长’，夏夜和王蒙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。
等着秦老夫人把这段‘长话’，慢慢说来。
“我跟你外公感情一直很好，可惜我生孩子时难产大出血，孩子没保住，我也没办法再怀孕。”秦老夫人眼尾红红地开始说起往事。
“那个孩子，是个女儿，长得很乖很漂亮。”
“我难以走出悲伤，所以你外公就去孤儿院，领养了一个女儿回秦家。也就是……你妈妈，秦芳华。”
“芳华小时候还是很乖的，虽然不太聪明，却很听话。”
“后来她认识了你爸爸，两个人开始交往，我们见你爸爸功利心虽然很重，但对芳华还算不错，也没有反对。”
“就在他们准备踏入婚礼殿堂时，你外公年轻时一个部下的儿子，出了事。”
“他们夫妻都是消防官兵，却在扑救山火时不幸牺牲，留下了四个孩子无依无靠。”
“你外公心有不忍，就想收养这四个孩子。但当时我们年纪太大，四个孩子年纪却太小，收养成儿子不太合适，所以就打算等你爸妈结婚后，挂名到你爸妈名下。”
“没想到，你爸坚决不同意，说刚结婚就多了四个孩子，外人会传得很难听，有负面影响。”
“你外公脾气也拗，跟你爸吵了起来，说你爸还不是他们的女婿，何况四个孩子的父母是英雄，是烈士，铺天盖地都是报道，怎么可能对你爸妈产生负面影响？”
“后来，你外公就把你妈关在家里，不许她和你爸见面，说这样的男人……不可靠。”
“结果你妈跟你外公吵起来，说了实话，她说你爸同意资助四个孩子长大，但不同意领养进秦家大门，因为领养之后是有继承权的……”
“你外公一时激动，说出了你妈也是秦家领养的女儿的真相。”
秦老夫人接过夏夜默默递来的纸巾，擦了擦眼角淌出的泪。
然后，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再后来，你妈就跟你爸私奔了。没过多久，你妈怀上了你大哥夏子绪，你爸又带着她回到秦家，跟我们谈判。”
“他说，四个孩子可以记在他们名下，但得事先签一份协议，四个孩子养在秦家，不许踏入夏家一步，也不许跟夏家人来往，更要放弃夏家的继承权。至于我们秦家，得先分家，把属于你妈的一半财产先给你妈……”
“……”王蒙蒙差点飙脏话！
可那是好姐妹的亲生父母，她只能忍了。
她伸手去端茶杯，猛地灌了一大口。
好像这样能浇灭心里那团火。
“有够无耻的，难怪能成为夫妻。”夏夜却是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。
她这一嗤笑，王蒙蒙就忍不住了：“秦老爷子和秦老夫人怎么会答应这么无理的要求？”
秦老夫人慈爱地看向夏夜，“我们当然不愿意，但夏俊生许了我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承诺。”
夏夜抬眸望向秦老夫人。
她有预感，这个承诺，和她有关。
果然，秦老夫人轻轻抬手，摸了摸夏夜的脸颊，说道：“夏俊生说，只要我们和他们签下这份协议，那么他和芳华所生的第一个女儿，会过继给我们秦家。”
夏夜浑身一震！
王蒙蒙也惊呆了。
卧槽夏俊生真的好无耻啊啊啊！
明知道秦老爷子和秦老夫人养了秦芳华那么多年，必然有很深的感情，当年又特地是领养的女儿，就是因为秦老夫人没能保住的那个孩子是女孩儿，所以给出了这样一个令秦老爷子和秦老夫人根本无法拒绝的诱惑。
“所以，我本来该是秦家的孩子？”夏夜眼眶了。
如果她在秦家长大，一定不会是这样的性格。
也不会遭受那些苦痛。
“是的。”秦老夫人抚摸夏夜细嫩的脸庞，“你本来该叫我奶奶，而不是外婆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夏家后来反悔了？”夏夜忍住哽咽，继续问道。
秦老夫人叹了口气，欲言又止。
秦老爷子也一脸沉默。
王蒙蒙看看这个，看看那个，忽然猛地起身，不敢置信道：“难道是因为夏明珠的病？”
因为夏明珠患有再生障碍性贫血，需要长期输血进行治疗。
可熊猫血属于稀有血型，医院血库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血源，长期需要输血的话，费用十分昂贵不说，也不一定能够找到足够的血源。
何况血小板输血不能报销，对当时有整整5个孩子的夏家来说，也是一笔巨大的负担。
所以，夏夜就成了那个最好的、免费的活血库。
因为夏夜和夏明珠是同卵双胞胎姐妹，别说血型了，就是骨髓移植也是绝对配型成功的！
如果夏明珠的病情转重，到了输血治疗也没有效果时，那么夏夜就刚好可以用来给夏明珠做骨髓移植了！
秦老夫人见王蒙蒙猜出来了，苦笑一声：“就是这个原因，所以夏俊生后来不肯把夏夏过继给我们秦家了。但夏夏4岁之前，是养在我们秦家的，因为医院不至于那么无德，去抽一个不足4岁孩子的血。那时候，夏俊生和秦芳华忙着给夏明珠治病，没有精力管夏夏，我们愿意帮忙，他们自然求之不得。”
说着，秦老夫人又心疼地看了一眼夏夜：“可夏夏4岁的时候，夏俊生派人强行将夏夏接回了夏家，大概那时候他就是打算拿夏夏的骨髓去救夏明珠的吧。好在，夏明珠后来不需要骨髓移植，但夏夏也被抽了十多年的血，给夏明珠治病。”
“至于我们不联络夏夏……”
秦老夫人闭了闭眼，哽咽道：“因为我们后来发现，只要我们去见一次夏夏，夏夏就会挨打一次。”
而他们秦家，管不了夏夏的亲生父母去‘教育’亲生女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