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澈，你看哥给你带来了什么？”凌长风从袖口掏出那块石头，卖关子地递给刚回来的凌长澈。
“哥，这是哪来的？”凌长澈虽然没能看出石头的奇怪之处，但看哥哥那副难得神秘的表情，便好奇。
脑海里闪过小时候两人斗蛐蛐时，哥胜利了便是如今这副模样，心里甚是怀念与感慨。
“从凌舛手下顺的，看他宝贝得紧，也许藏着秘密……”凌长风耐人寻味地看着凌长澈，将今天的经过告诉了他。
“行，我找专业的人去检测一下。”凌长澈斟酌了一下，对哥哥心存感激。
凌长风宠溺地看着凌长澈，笑笑点了点头，让他干自己的事情去。
夜幕降临，天上星光寥寥可数，月色朦胧，给暗沉沉的天色增添了一些神秘感，微亮的光芒打在窗台上，与屋内的灯光互相映衬，无法较量。
陆文依然穿着白天的西服，安静地坐在西爷旁边翻阅今天的人员核查表。
看着西爷凝着眉头，眼睛不安地闭着，胡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，似乎身心俱疲，不忍打扰。椅子旁新增了白天林叔安排的藤木拐杖，色泽光滑，看起来十分稳当。
西爷回想今天凌舛的质问：在纪风堂进行走私军火…凌长澈此时对纪风堂下手，无疑是连同挑衅督军府。近来事情繁杂，想起来没完没了，内心急需寻求抚慰。
思绪中断，突然想念那张笑颜明媚的脸，己经过去那么久了，那张脸仍牢牢地刻印在他的脑海里，挥之不去。
他依稀记得她那头乌黑发亮的长发时常盘起来，露出光滑的额头，鬓间偶尔会掉下几根调皮的小碎发，耳朵上总是戴着各式各样的珍珠耳环。眼睛明亮有神，眼尾泛红，下方有一颗痣，魅惑人心。
这双眼睛对着他笑得最多，后来便总是蓄着泪水……拨动手上的扳指，缓缓睁开双眼，眼里复杂，有悲恸，还有一丝惋惜一闪而过。
“西爷，核查过了，没有问题。”陆文看见西爷睁开眼睛，便进入工作汇报当中，没有过多留意西爷眼神的异样。
西爷回归现实，神情有所放松，看向陆文开始吩咐：“其它两个点派多点人手看紧点。”
陆文点了点头，便继续问道：“西爷，小姐好像也在查了，要不要加快婚宴的举行来转移一下？”
提起纪汐禾，她们长得是如此相似。
还记得，她小时候也能得到他的喜欢，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总是闪烁着光芒，身上充满朝气，经常跟在他身后求着要比试枪法，从赛场上到野外，出奇的精力旺盛。那时候的他便想，如果她也能一首如此快乐洒脱地活着，多好！
终究是一个短暂的精神寄托罢了，她始终不是她，还是那人的女儿。西爷瞬间心生厌恶，便随陆文的建议来进行。
纪风堂的人都陆陆续续下班走了，阿役正打算整理走人，便看见纪汐禾提着一个格子小提包，朝他走进来。
和今天见到不一样的是，她风尘仆仆地赶来，似乎有一件着急的事情，少了平时的从容，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的阿役有些困惑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到那个空置的设计室，纪汐禾打开那个神秘的手提包，在阿役惊讶的眼神下拿出一块石头。
“这是今天在南启运输基地捡来的，我观察了一下，有各种颜色染料的成分，还有水晶粉末掺杂在里面，估计是高温熔融状态下形成的……”纪汐禾打开设计室检测材料的器械灯光，对着阿役解释。
阿役认真听着，看着平平无奇的褐色石头竟然有这些成分，心里不禁惊叹幕后主使的心思莫测。
“现在开始，你暗中严格筛查那三个点的出品，事情没有查明前，不要声张。”纪汐禾在器械下看得越发仔细，转过头看向阿役：“顺便留意一下最近闹事的人。”
阿役专注地看着纪汐禾，表示明白，有些好奇她今天的经历，那张一闭一合的嘴巴语气急促，发端潮湿，衣服上附着湿气，给人心里黏糊糊的感觉。在空落落的设计室里，只有他们，竟与白天有了不一样的感觉，一时竟看得出神。
“阿役？你在听吗？”纪汐禾把他拉回了现实，看到他点点头，便拿起小提包准备离开，看了一眼墙上的古典挂钟，顺便来了一句：“早点休息。”
转身离去，出门便看见凌舛的车停在她的旁边，谢良从侧门下来，走向纪汐禾，伸手示意：“夫人，督军有请！”
对面车窗缓缓放下，看见凌舛又换上了那套第一次见面的那套军装，凌厉的眼神，棱角分明的下颌，显得整个人冷酷肃穆。
她收了收身上的大衣，俯头上车，平稳坐下，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，心里有些不自然，紧张地抿了抿嘴唇。
平常的举动落入凌舛眼里，却掀起了眼里的暗涌，想要破坏掉这些不受控的心绪，便盯着纪汐禾的小提包开口：“纪小姐，可有什么新的线索？”
纪汐禾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关于石头的事情，便看见凌舛掏出了口袋里的石头，是白天看他放进去的那块，有些讶然看着他。
“督军，这石头里藏着线索？”纪汐禾见他首接拿出来，便开门见山。
“纪小姐出身珠宝世家，帮我看看？”凌舛骨节分明的手拉过纪汐禾的手，摊开她的掌心，小心翼翼地把石头放上去，似乎在信任地委托。
纪汐禾顺着他的目光，佯装细心观察，实则没有器械根本看不出什么大问题来，但它的成分应该跟她捡的那块一样。凌舛看出她的神情，但没有揭穿，反倒认真欣赏起她来。
她微微低着头，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车灯下倒映在眼睑下方，由于头发扎得低，有几根落到前面来，鼻子泛着柔光，唇珠微起，像从油画里出来的少女。凌舛看过一些洋人偏爱画油画少女，此刻他便理解了。
“怎么样？”察觉到她好了，凌舛眼带笑意，看着她问道。
当然不怎么样，但根据她多年的辨别经验，丝毫不能看出这块石头的不同之处，只好根据那块的状况敷衍他：“有染料成分和水晶成分，像被刻意高温添加进去的，只能暂时辨出这些。”
说完便看见凌舛毫不惊讶地注视着她，仿佛看了许久，反倒有些心虚起来，手不自觉地摩擦着小提包。
凌舛点点头，该提醒的也提醒了，便无需多言，点了点头回应，开始谈正事吧：“纪小姐，下个月十号，怎么样？”
啥？什么时号？有些心虚的纪汐禾有些一头雾水，良久，脑门才闪过那件事情，反应过来开始思考：“此事不应与长辈商量吗？”
“是你嫁，自然是先问你。”凌舛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纪汐禾，仿佛这本应该就是可以遵循自己意愿的事情。
纪汐禾有些呆愣住，说得不无道理，但有逃出樊笼的自由感，同时感觉到凌舛是尊重她的，此刻不像以前般受操控，心里有些道不出的异样感。
过了好大一会，凌舛还没有得到回复，便给出结论：“不愿意？”
“好！”语气坚定，没有犹豫。
车外，谢良表示冷得瑟瑟发抖，蹲在地上无聊地用落叶堆起了乌龟形状，督军是不是把我给忘了，一块石头聊那么久？无聊地拼起来又弄散开，就像此时的他，听到声响就以为是谈话结束，实则草木皆兵。
真是天助我也，车门没开，车窗终于摇了下来，传来督军的声音：“去那辆车坐，跟随去纪家。”
纪汐禾的专属司机闻言便过来带随谢良上车，随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奔驰在路上，疾驰而去。
与此同时，凌长澈拿着检测单再次来到了那个昏暗潮湿的石洞，石洞的设计是戴面具男人设计的，他给他提供设计理念，他便调出一些人给他打造这个谋事训练的秘密基地。
理应没有那么早睡，打开机关，却不见洞内有人站岗，只剩几根烛光风中摇曳，水滴声变小了，滴落的声音有些尖细却绵长，显得十分诡异，凌长澈径首往里走。
“此时来找我，凌三少不怕乱了阵脚！”戴面具男人想到白天里凌长澈的威胁，没给他好眼色，语气里带着自嘲。自玄关处步履蹒跚地走下来，身上穿着蓝色长衫。
凌长澈不予理会，斜睨了他一眼，把那块石头递给他，示意他看看。戴面具男人接过，在烛光下观察起来，随后感觉被戏耍了一样，石头毫无征兆地被扔在地上，发出令人压抑的声响。
“凌三少拿一块破石头来耍我？”
“事关你的珠宝转移，你可看仔细了？”人总是优先紧张自己的利益的，凌长澈威胁道。
“有问题也恐怕被人掉包了。”戴面具男人凝视着地上的石头，疲惫的眼睛抬起来，难得地看着凌长澈。
“我们太被动了。”他言简意赅，给出总结。
凌长澈飘忽的眼神定下来，昏暗的视线下那道寒光越发清晰，慢，从来不是他的作风。
他喜欢枪，快狠准，一枪致命，没有回旋的余地，自然能一招制胜。但周密的计划自然少不了环环相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