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魁被抓的第三天夜里，春梅被一阵焦糊味惊醒。
她推开窗户，只见果园东侧火光冲天，浓烟裹着热浪扑面而来。
"着火了！"春梅抱起熟睡的孩子就往门外冲。
她抄起水桶拼命泼水，可火借风势，转眼就吞没了十几棵果树。那些挂满青果的枝干在烈焰中噼啪作响，像是无声的哭嚎。
天亮后，老张带着民警来勘察现场。
"有人泼了柴油，"老张蹲下身，指着一截烧焦的布条，"还用棉纱引火，这是存心的。"
春梅站在灰烬里，手指死死掐进掌心。这些果树是她一棵棵亲手栽的，每根枝条都修剪过无数次。
"李魁还在拘留所，"青山皱眉，"有同伙？"
第二天一早，春梅家门缝里塞进一张纸条：
"这次是树，下次就是你女儿。"
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用左手写的。
青山一把将纸条攥成团："这帮畜生！"
就在同一天，农科所来了通知：省里组织农科员培训下周开始，为期一个月，点名要青山参加。
"这是难得的机会，"院长拍着他肩膀，"培训结束，以后你升职的事就稳了。"
青山看着窗外忙着抢救果树的春梅，陷入了两难。
当晚，春雷带着砖厂几个青工来了。
"梅子，我们轮流守夜，"春雷挥着铁锹，"看哪个王八蛋还敢来！"
青山默默把自己的水壶和手电递给春雷，欲言又止。
半夜突然下起暴雨。
春梅冒雨查看果树，发现十几棵没烧毁的树开始落叶——这是根系被柴油污染的征兆。
她跪在泥水里拼命挖排水沟，指甲缝里全是血和泥。
一道闪电劈过，照亮了站在坡上的青山。他浑身湿透，脚边放着收拾好的行李。
两人隔雨相望，谁都没说话。
天蒙蒙亮时，一辆吉普车冲进果园。
赵卫国乡长跳下车，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："省农科院专家来了！说是能救这些树！"
临行前，青山把一枚五角星徽章别在孩子衣领上。
"保护好妈妈，"他轻声说，"等叔叔回来。"
春梅望着远去的班车，雨幕中那抹军绿色渐渐模糊。她摸到兜里多了个东西——是青山的培训通知书，上面盖着"自愿放弃"的红章。
原来青山连夜给战友打电话，辗转联系上了农业专家。
青山没去参加培训，而是跟着省农科院的专家学起了果树救治。他白天泡在果园里，晚上就着煤油灯翻看农技书籍，不到半年，竟成了半个专家。
被柴油污染的土壤被他用石灰和腐殖土一层层改良，濒死的果树也奇迹般地抽出了新芽。村里人都说，青山的手有"仙气"，摸过的树都能活。
初冬时节，青山扛着锄头，带着春梅和孩子，把果园西边的荒坡也开垦了出来。
"这片向阳，种梨树最好。"青山抹了把汗，指着规划图给春梅看，"这边栽葡萄架，来年夏天就能乘凉。"
孩子兴奋地在松软的新土上打滚，嚷嚷着要种"会结糖的苹果树"。春梅看着他们俩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——这是她这几年来，第一次觉得日子有了盼头。
腊月里，青山从县里拉来一车砖瓦，准备在果园里盖间房子。
"总住村东头不方便，"吃饭时他对春梅说，"果园得有人守着，而且果果上学也近些。"
春梅还没说话，王秀芬"啪"地摔了筷子："一个外人，在我们家果园盖房子？"她尖着嗓子，"爹！您看看，这不是明摆着图咱们家产吗？"
春雷闷头扒饭，不敢吱声。
陈大山老爷子慢慢放下烟袋，浑浊的眼睛盯着青山看了半晌，突然问："你打算怎么盖？"
"两间正房，一间灶屋，"青山认真地说，"地基打深些，冬暖夏凉。"
老爷子点点头："开春就动工吧。"
"爹！"王秀芬尖叫。
"闭嘴！"老爷子猛地拍桌，"这几年要不是青山，梅子的果园早让人祸害完了！你当嫂子的不帮忙，还尽添乱！"
来年开春，新房子落成了。青砖灰瓦，窗明几净，门前还栽了两棵枣树——是从老院子移来的。
搬家那天，村里人都来帮忙。王秀芬躲在屋里没露面，春雷却偷偷塞给青山一包好茶叶："我...我攒的..."
青山拍拍他肩膀，什么也没说。
晚上，春梅在新灶上煮了第一顿饭。柴火噼啪作响，铁锅里炖着酸菜粉条，香气飘出老远。孩子趴在窗台上数星星，突然回头问："青山叔，这就是咱家了吗？"
青山正往灶膛里添柴，闻言手一抖，火钳子"当啷"掉在地上。
春梅红着脸盛饭，小声说："孩子都认了，你还愣着干啥？"
就在日子渐渐安稳时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果园。
"听说你们培育出了抗病新品种？"男人递上名片，"我是省果品公司的，想高价收购你们的种植技术。"
然后金丝眼镜接了个电话之后就着急忙慌的走了。留下一句“你会需要的”
青山觉得这人莫名其妙，也就没有放在心上
扫了一眼名片——李原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