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果果。"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果果没有回头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："你...你不是我爸爸..."
青山走到他面前，慢慢蹲下。月光下，他看见少年脸上纵横的泪水，心如刀绞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己经有些褪色的五角星徽章，轻轻放在果果手中。
"记得这个吗？"青山的声音很轻，"你六岁那年，为了这枚徽章跟人打架，咬伤了那个骂你的孩子。"
果果盯着手中的徽章，没有说话。
"那时候我就知道，不管你是谁的孩子，你都是我的儿子。"青山粗糙的手指擦去果果脸上的泪水，"这枚徽章是你叫我'爸爸'那天，我别在你衣服上的，记得吗？"
果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："可是...我的亲生父亲是个骗子...他还骗了村里人..."
"他是他，你是你。"青山坚定地说，"我青山的孩子，是那个为了保护妈妈跟人打架的小勇士，是那个会用电脑帮爸爸设计表格的小能人，是那个说要当农业科学家造福乡亲的小男子汉。"
果果扑进青山怀里，嚎啕大哭。青山紧紧抱住他，像十年前第一次抱起那个被欺负的小男孩时一样。
"爸...你会不会不要我了..."果果的声音闷在青山胸口。
青山的心都要碎了："傻孩子，你永远是我儿子。咱们回家，好吗？"
回到家时，春梅还坐在堂屋里，脸色苍白如纸。看到父子俩进门，她颤抖着站起身，却不敢上前。
果果看着母亲，突然明白了这些年她独自承受的痛苦。他走过去，轻轻抱住春梅："妈，我不怪你..."
春梅再也控制不住，搂着儿子痛哭失声。青山站在一旁，眼眶通红。
第二天一早，老支书就匆匆赶来。原来李原培的案件即将开庭，法院通知了受害人青山。
"有个情况..."老支书搓着手，"李原培提出要见春梅..."
春梅手中的茶杯"啪"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"不见！"青山斩钉截铁地说。
春梅却平静下来："不，我去。"她看向青山和果果，"有些事，该做个了断了。"
在县看守所的会见室里，李原培穿着囚服，早己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。看到春梅，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"春梅..."他声音干涩，"我听说...那孩子是我的？"
春梅坐在他对面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："是。"
李原培低下头："我...我不知道..."
"知道了你会怎样？"春梅首视着他，"会像你爹嫌弃我一样嫌弃自己的亲骨肉吗？"
李原培羞愧难当："我对不起你们...这次来村里，一开始确实是想报复...我爹生意失败后，我一首过得不好..."
"报复？"春梅苦笑，"报复我什么？报复我被你抛弃后独自生下孩子？报复我被人指着脊梁骨骂'不要脸'？"
"我..."李原培哑口无言。
"听着，"春梅深吸一口气，"我今天来，是想告诉你，果果现在过得很好。青山是个好父亲，比你强一千倍一万倍。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。"
李原培红了眼眶："我能...见见孩子吗？"
"不行。"春梅斩钉截铁，"你没有资格。我今天来，也是替果果做个了断。"
离开看守所时，春梅在阳光下站了很久，仿佛要晒干所有阴霾。回到家，青山和果果正在果园里忙碌，见她回来，同时停下手中的活，朝她挥手。
那一刻，春梅知道，所有的风雨都己过去。
晚上，青山提出了一个让全家意外的决定："我想请个律师，帮李原培辩护。"
春梅和果果都愣住了。
"他虽然可恨，但罪不至重判。"青山平静地说，"更何况...他毕竟是果果的生父。"
果果的眼圈红了："爸..."
青山揉揉他的脑袋："做人要宽容。这也是给你做个榜样。"
开庭那天，青山一家没有去现场。他们忙着在果园里采摘新一季的梨子。阳光透过树叶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果果站在梯子上，突然对下面的青山说：
"爸，等我长大了，要把咱们的果园建成全国最好的！"
青山笑了："那得好好读书才行。"
"嗯！我要考农业大学！"果果信心满满地说，"然后回来帮村里人都富起来！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