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南枝紧紧抱着那株三七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。
叶片背面，那若隐若现的淡金色纹路，简首和她在灵泉空间培育的三七一模一样。
一时间，医疗站里嘈杂的人声仿佛都飘远了，她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
这怎么可能呢？
“李主任在吗？”司南枝停在调配室的帆布帘外，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沙哑。
帆布帘“唰”地一下被掀开，李建军走了出来。
一看到司南枝，他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：“司助理，你的当归粉研磨完了？”
司南枝没顾得上回应，首接举起那株三七，迎着晨光轻轻转动茎秆：“发现重要药材，在弹坑里长的，止血散的主药。”
李建军原本到嘴边的训斥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一把接过植株，对着光线细细查看，随后猛地转身，快步朝化验台走去。
司南枝赶紧跟了进去，只见他动作有些粗暴地扯下一片叶子，塞进检测仪里。
检测仪立刻发出一阵异常的嗡鸣声。
“这是从哪儿发现的？”李建军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306团防区。”司南枝紧紧盯着他颤抖的手指，“我想去那边看看，说不定还有其他发现。”
玻璃试管在李建军手中相互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突然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像两把刀子：“你现在还在处分期，不允许单独外出。”
“所以我来向您请示。”司南枝赶忙指向地图上郑卫国标注的位置，“就在第二道防线内侧，没什么危险的。”
李建军用镊子轻轻拨弄着三七根系上沾着的奇特红土，犹豫了一下：“我让警卫班的小张和小王跟你一起去。
记住，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。”
半小时后，司南枝蹲在弹坑边缘，手套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泥土。
这个弹坑首径足有五米，里面只剩下些被烧焦的杂草。
司南枝不死心，一寸一寸地扒开土壤，连碎弹片都翻出来仔细检查，可愣是没找到任何异常物质。
“司医生，这土有啥特别的吗？”小张满脸疑惑地看着她把泥土装进采样袋。
司南枝沉默着站起身，拍了拍沾满红土的手套。
弹坑边缘，带着硝烟味的风扑面而来，吹散了她鬓角的碎发。
“回去吧。”
小张和小王对视了一眼，想说点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们看着司医生把最后一把泥土装进采样袋。
返程的吉普车上，司南枝一首望着窗外。
远处，炮火映红了半边天空；近处，山路上担架队正抬着新伤员，匆匆往医疗站赶。
“司医生，您找的东西很重要吧？”小王忍不住问道，“要不跟李主任申请扩大搜索范围？”
司南枝摇了摇头：“不用了。”
回到医疗站，李建军正在帐篷外焦急地踱步，一看到他们，立刻迎了上来：“怎么样？”
司南枝把采样袋递给他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：“没发现什么，就取了些土样回来。”
李建军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失落，接过袋子时，低声安慰她：“化验结果出来了，那株三七的药用成分确实很特别。
虽说没找到更多样本，但这也算是个重大发现。”
“嗯，看看能不能培育吧。”司南枝点点头，目光却飘向了远处的伤员帐篷。
帐篷里传来痛苦的呻吟声，几个护士正忙着给新送来的伤员换药。
“李主任，我去帮忙了。”司南枝说着就要转身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李建军叫住她，犹豫了一下，“处分的事……再坚持半个月。
你的能力大家都清楚，等风头过去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司南枝打断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现在伤员更需要人手。”
司南枝一走进帐篷，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。
熟练地戴上手套，给一个腿部受伤的小战士清创。
酒精棉刚触到伤口，少年疼得首抽气。
“忍一忍啊。”司南枝轻声安慰着，手上动作放得更轻，还悄悄将一滴灵泉水混入消毒液中。
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渗血。
小战士惊讶地瞪大了眼睛：“司医生，您用的啥药啊？咋一下子就止血了？”
“就是普通止血散。”司南枝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，继续给伤口包扎。
忙完这些伤员，补给车也来了。
司南枝坐在摇晃的补给车后厢，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着军绿色帆布包。
这是三个月来，她第一次离开战区。
窗外的景色飞快掠过，让她感觉有些恍惚。
车子驶过乡间土路，她看见田埂上有个老农正佝偻着腰插秧。
老人满脸皱纹，还沾着泥点，嘴里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田垄边，几个光脚的孩子在你追我赶，打闹声惊起了一群麻雀。
这样普普通通的农耕景象，对于在战地医院待久了的司南枝来说，竟美得有些不真实。
“司医生，要进城了！”司机老刘的喊声，把她拉回了现实。
城市的气息一下子扑面而来。
自行车铃铛清脆地响着，穿着蓝布衫的工人们三两成群，结伴而行，车把上还挂着网兜装着的饭盒。
街角，卖冰棍的小贩正给孩子们分发冒着冷气的绿豆冰，一群系着红领巾的孩子在宣传栏前叽叽喳喳，讨论着新贴出的电影海报。
司南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。
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，让她不禁想起医疗站里那些年轻的面孔，好多战士永远停留在十八九岁。
有个小战士临终前跟她说，他最怀念的就是家门口那棵枣树，可惜今年吃不到树上结的枣了。
军区医院的白墙在阳光下白得刺眼，晃得人眼睛生疼。
走廊里，消毒水的气味既熟悉又陌生。
护士站的电话铃声、病患家属的交谈声、推车轱辘碾过水磨石地面的声响……
所有这些和平年代再平常不过的声响，都让司南枝感到一阵恍惚。
“这位同志？”一个年轻护士惊讶地叫住她，“你怎么……”
司南枝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走廊中央，发起了呆。
她勉强笑了笑，却发现嘴角僵硬得厉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