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顾氏集团大厦的玻璃幕墙往下淌，像是一道道透明的泪痕。
我站在律师办公室中央，手指无意识地着无名指上那一圈泛白的戒痕。七年的婚姻，最后换来的不过是律师冷淡的一句——
"苏小姐，根据协议，您的戒指属于婚后共同财产，需归还顾先生。"
张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，金属框反射的光线刺得我微微眯眼。办公桌上的那枚铂金戒指在灯光下依旧泛着寒光，仿佛在嘲笑我当初信以为真的誓言。
"连这个也要拿走？"我的嗓音有点哑。
"是的。"张律师公事公办地回答，"顾先生特别叮嘱过。"
呵，顾明城连一枚戒指都要计较？我冷笑了一下，指尖轻轻拨弄着戒指，发现它比我想象中更难摘下来。七年来从未离身的东西，现在竟像生了根，死死咬住我的骨节，仿佛舍不得离开。
"需要帮忙吗？"张律师面无表情地问。
"不必。"我咬牙用力一拽，"啪"的一声，戒指终于离开了皮肤，指节处浮现出一圈浅浅的血丝。像是在嘲笑那句"戴上就永远不摘"的承诺，多么可笑。
张律师接过戒指，动作轻柔又专业地放进密封袋。我怔怔地看着他把戒指收好，恍惚想起当年顾明城在婚礼上，手指发颤地替我戴上它时，眼里全是炽热的光。现在呢？他大概连我的脸都懒得记了吧。
"还有这份补充协议。"他又推过来一沓纸，"是关于您的禁止接触条款——您不得接近顾氏集团旗下所有产业五百米内，包括女儿的学校。"
我低头看文件上的黑字，忽然觉得荒谬至极——我曾经是这些产业的一半女主人，现在却要签字保证再也不靠近。
"他怕什么？"我冷笑，"怕我去闹？"
张律师眼神微闪，只低声道："您知道，这是流程。"
我拿起钢笔，笔尖悬空片刻，最终还是落下。签名时，墨迹开了一小块，像是晕开的血渍。
当我踏出顾氏大厦的那一刻，天空仿佛被撕裂一般，倾盆而下的暴雨如瀑布般砸向地面。这雨势比我离婚那天还要凶猛，仿佛是上天对我的又一次惩罚。
我呆呆地站在台阶上，任由那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我。它们顺着我的头发、脸颊滑落，浸湿了我的衣服，却无法冲淡我心中的痛苦。
我的目光落在手臂上那圈戒痕上，它在雨水的浸泡下显得格外刺眼。那曾经是我和他之间爱情的象征，如今却成了我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。
每一滴雨水打在戒痕上，都像是一把硫酸，侵蚀着我的肌肤，带来阵阵刺痛。这种疼痛不仅来自身体，更来自内心深处。它让我想起了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，那些甜蜜的回忆如今都变成了一把把利刃，不断地刺痛着我的心房。
高跟鞋踏进积水，水花溅起，漫过脚踝。我干脆踢掉鞋子，赤脚踩在冰冷的雨水里，石子刺痛脚心，却让我有种自虐般的。
商场的巨型LED屏幕上，正滚动播放顾明城和林雨柔的订婚消息，镜头扫过她的手指，十二克拉的钻戒亮得刺眼——那本该是给我的。
而现在呢？我低头看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，雨水把皮肤冲刷得发白，七年前他亲手套上的承诺，今天被当做废品一样回收。
"还真是干净……"我仰头笑了一下，雨水顺着下颌线流进领口。
净身出户，多干净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