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点十七分，混凝土仓库爆炸的余烟还在港口上空盘旋。
我抱着苗苗跌进海里，咸腥的海水灌进鼻腔，呛得肺里像塞了刀片。身后火光冲天，映亮了半片海域，警笛声由远及近，但没人注意到我们—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场“意外爆炸”上。
苗苗在我怀里发抖，嘴唇冻得发紫，手指却死死攥着从仓库带出来的U盘。
“妈……”她气若游丝，声音被海浪拍碎，“密码……是爸爸的……”
我没听清后半句，只顾拖着她往岸边的礁石后躲。警方的探照灯扫过海面，我屏住呼吸，把苗苗的头按低。
——U盘里是什么？
——徐先永临死前拼了命也要护住的，到底是什么？
上午九点，城中村黑网吧。
电脑屏幕泛着惨白的光，U盘进去的瞬间，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【请输入密码：______】
苗苗蜷在旁边的椅子上，湿透的衣服己经半干，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。她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，突然转头看我：“妈，你还记得爸爸的工号吗？”
我喉咙一紧。
——顾明城的工号？
——不，是父亲的。
我迅速输入【SG-2417】，系统“滴”地一声，弹出一条错误提示。
苗苗摇摇头，伸手在键盘上敲下另一串数字：
【7-1-8-2-4-1-7】
——文件解锁。
第一份文档跳出来，是一张泛黄的账本扫描件，右上角印着【顾氏钢铁进出口·批次718】。
我的手指猛地攥紧鼠标。
——这是父亲当年经手的那批问题钢材的原始账本！
账本上的数字密密麻麻，但关键几栏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：
【报关数量：568吨】
【实际出口：2417吨】
【差额资金流向：明盛离岸账户】
“这不对……”我声音发哑，“顾氏当年报关的钢材数量只有568吨，但实际上运走了2417吨？”
苗苗凑过来，小手指点在屏幕角落的一行小字上：
【差额部分通过SGT-718批次混装，质检单己篡改。——林会记】
——林会记？
——林雨柔的母亲！
我的太阳穴突突首跳。
当年父亲发现钢材质检数据被篡改，坚持拒签，结果三天后“意外”坠楼。而现在，账本证明——??顾明城和林家合伙走私，父亲是被灭口的！
第二份文件是一组银行流水，收款方赫然是【明盛集团】，而转账备注里写着：
【CR-718实验组·二期经费】
苗苗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我赶紧拍她的背，却摸到她后颈的芯片疤痕微微发烫。
“妈……”她喘着气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键盘，“这个明盛集团……现在还在……”
我迅速搜索企业信息，页面跳转——
明盛集团，注册于开曼群岛，实际控制人：顾明城。
最新动态：三日前完成对东南亚钢厂的收购。
收购金额一栏，赫然标着：
【USD 28,000,000】
——两千八百万美元。
——和当年账本上的差额资金，分毫不差。
中午十二点，破旧招待所。
苗苗蜷在床上昏睡，我坐在窗边，用 burner phone 拨通了林默的电话。
“账本拿到了？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背景音嘈杂，像是在某个施工现场。
“嗯。”我盯着电脑屏幕，“但顾明城己经把钱洗出去了，现在查不到资金链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不，还有办法。”林默突然说，“顾氏最近在谈一笔海外并购，用的就是明盛的壳。如果他们走正常流程，一定会经过国内银行的合规审查……”
“——但如果有‘账外资金’介入，就说明他们在重复当年的手法。”我接上他的话。
林默“嗯”了一声：“问题是，你怎么证明这笔钱和当年的718批次有关？”
我低头看向苗苗，她睡得很不安稳，手指时不时抽搐一下，像是梦里也在挣扎。
“苗苗说过，密码是‘爸爸的’。”我轻声说，“她指的可能是顾明城的习惯——他所有密码，都会加一个‘718’。”
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敲击声，像是林默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等等，我查一下——”键盘敲击声急促，“顾氏最近提交的并购文件里，有一个加密附件，需要输入……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几秒后，他深吸一口气：
“苏晚，文件密码是【7182417】。”
——和账本上的数字，一模一样。
下午三点，顾氏大厦。
我戴着保洁员的工牌，低头擦着走廊的玻璃。
顾明城的会议室就在尽头，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他低沉的声音：
“并购案下周必须敲定，资金今晚全部转出去。”
“顾总，银行那边要求补充材料……”一个男声犹豫道。
“让法务部处理。”顾明城冷笑，“告诉他们，再拖就换银行。”
脚步声逼近门口，我迅速蹲下假装擦拭地脚线。
门开了，顾明城的皮鞋踩在我眼前的大理石上，锃亮的鞋尖映出我蜡黄的脸——保姆“苏桂芬”的脸。
他目光扫过我，连一秒都没停留，大步走向电梯。
我盯着他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着藏在袖口的U盘。
——顾明城，你以为账本烧了就结束了？
——但你忘了，数字是烧不掉的。
——718，2417……这些数字，会要你的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