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金古刀在帆布包里轻震，张启灵睁开眼。
挡风玻璃上趴着只枯叶色壁虎，腹部鼓胀似有东西在蠕动。
“后生仔，可不要贪图财富，丢了小命啊。”老汉笑一声，收起东西。
车在浓雾里走了不知道多久，刹车片焦糊味混着老汉的土烟味，还有一股像是尸体在水里泡了很久的腐臭味。
张启灵睁开眼时，挡风玻璃上趴着只巴掌大的蛾子，翅膀纹路像哭丧的人脸。
后视镜里司机瞳孔泛着不正常青灰色，握着方向盘的指缝渗出沥青状黏液。
婴儿哭声戛然而止。
车灯扫过路碑时，他看见青苔覆盖的“南山界”三字渗出血丝。
司机把车停在褪色的界碑旁。
碑上“南山”二字被青苔吞了一半，裂缝里塞着半截红布条。
张启灵准备下车，不过司机并没有开门。
司机脖颈拧出诡异角度，嘴角咧到耳根：“后生，夜路走多要见鬼的。”
轮胎擦着悬崖边缘刹住，碎石滚落许久才传来闷响。
乘客们头颅低垂，就像睡着了一样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司机的恶意不断的攀上张启灵，车也变的破破烂烂的，车身明显被水泡过。
这时周围的乘客都抬起了头，只不过他们全身上下都被泡的发白，全身像是没有骨头一样。
雾气越来越浓，寒意越来越重。
张启灵指尖搭上刀柄，车顶传来指甲抓挠声，铁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剥落。
司机喉管里发出咯咯响动，后背隆起肉瘤，顶破褪色工装。
后座老妇脖颈突然伸长，湿发缠住前排座椅。
身后传来婴儿吮吸声，西条青紫色胳膊从座椅下方探出。
那些东西不断的靠近张启灵，一只惨白浮肿的手想要抓住张启灵。
黑金古刀出鞘三寸，张启灵整个人不怒自威，车厢里瞬间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。
后排的老头挑了挑眉，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。
张启灵下车时，婴儿哭声重新炸响，混着血肉咀嚼声砸在盘山公路上。
除了他和那个老头，其他人都没有下车，只是趴在车窗上，死死的看着俩人。
“后生仔，你为什么不首接杀了他们？留他们在这里也是一个祸害。”
老头亦步亦趋的跟在张启灵身后，好奇的问道。
张启灵没理这个奇怪的老头，这些人杀不死，只有将南山深处那棵青铜树毁掉，这些人才能离开。
张启灵踩着湿滑的苔藓往山里走，林间传来铃铛声。
不是老汉说的铜铃，是景区常见的祈福铃，系在枯枝上晃得发疯。
红绸带早褪成惨白，墨字被雨水泡成扭曲的蚯蚓。
这里看起来己经很久没有人来了，到处都是破败不堪的景象。
黑压压的森林遮住阳光，潮湿粘稠的空气，让人像是在水里一样。
山脚杂货店亮着盏昏黄的灯，柜台积灰的玻璃罐里泡着蛇胆。
老板娘正给猎枪填火药，铅弹滚过发霉的账本，她把猎枪往前递了递：“后生，买把伞？”
刀鞘磕在门槛上，老板娘瞳孔缩了缩，改口说山里有瘴气。
货架第二排的防毒面具标价撕了又写，最新墨迹还没干透。
“好久没人来这里的玩了，你们要上山啊？我跟你们说，山上这几天不太平。”老板娘收好猎枪，用南山话说着。
“我们想要在这住一晚上，再上山，这里有没有什么旅馆之类的？”老汉开口问道。
老板娘指了指自己，表示这里就剩她一个人，她家可以当旅馆，只不过收费要贵一点。
老汉看向张启灵，“后生，你先帮老汉付了，老汉回去之后还给你。”
“你要尊老爱幼懂不懂？老汉一把年纪了，身上也没带多少钱……”
老汉看着无动于衷的张启灵，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：“哎，人心不古，世风日下，现在的小年轻啊。”
老板娘扯了扯嘴角，这老头脸皮够厚，人家明显和你不熟，居然要人帮他付钱。
墨镜下的眼睛转了一圈，“你不知道，这小后生，他……唉，不说了不说了，唉……”
老板娘眼神冒出八卦的光芒，不过碍于张启灵在旁边，并没有问出来。
张启灵：▼_▼
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，再哔哔信不信我打你。
老汉后背发凉，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，看向张启灵看他凉凉的眼神，识趣的闭上嘴。
张启灵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停留，准备离开时，老汉突然叫住他。
“等两天，还有几个傻叉要被忽悠来，说不定那些人里有两个你比较关心的人。”老汉压低声音说道。
张启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吴天真和胖子，还是停下脚步。
“老板娘，两间房，这个后生付钱。”老汉推了推墨镜，看起来非常开心。
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山里停电好久了，一首没人来修，晚上没事别乱跑，摔了我可不负责啊。”
老板娘提着煤油灯走在前面，影子在霉斑墙上拉成细长的鬼手。
张启灵停在二楼走廊尽头，木门铰链挂着三把锈锁。
“里头供着山神爷。”老板娘指甲刮过锁眼，神色看起来十分平淡。
老汉凑近门缝嗅了嗅，墨镜片映出供桌上半截腐烂的野猪头。
香炉里插着三根断香，切口平整如刀削，至于供奉的是什么东西就不得而知了。
后半夜起了风。
张启灵和衣躺在硬板床上，听见楼下铁门吱呀作响。
老板娘趿着布鞋穿过堂屋，听声音有些慌乱，随后是大门打开声音。
黑金古刀在床底轻颤，窗棂外树影婆娑，看起来有些
天未亮时，老汉坐在堂屋的凳子上，桌上还摆着几盘冒着热气的饭菜。
他对面坐了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中年男人，老板娘抱着酒招呼张启灵坐下。
“这是我男人，大礼，前几天进山采药，昨天晚上才回来的。”
老板娘给三人倒了一杯酒，眼里带着笑意。
张启灵没动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，也没喝她倒的酒，转身离开了这里。
“哎呀，这后生挑食的很，他吃不惯咧，你们先吃，我去看看他。”老汉叹了一口气。
这一顿饭老汉和张启灵谁都没吃，老板娘也没强求，反正房费己经算在里面了。
老板娘端着搪瓷缸子靠在门边，热水蒸汽遮住她盯着张启灵后背的目光。
山雾浓得化不开。
老汉抓起货架上的铜铃晃了晃，铃舌早被人摘了。
他也没兴趣再研究这东西，转头看向柜台里摆的防毒面具。
“几年前有支什么生物勘察队进山，背的也是这种防毒面具。”
老板娘突然开口，猎枪管有意无意指向东南方，“他们在老鸦坡挖出个青铜树枝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