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时雨猛地睁开眼睛，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她仍站在博物馆的青铜镜展区前，手指还触碰着冰凉的玻璃展柜。周围游客的谈笑声、讲解员的解说声，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，仿佛刚才的祭坛崩塌、镜面碎裂、陈默的消失……全都只是一场幻觉。
但她的手腕上，七枚青铜铃铛依旧悬挂着，其中六枚己经碎裂，只剩下最后一枚完好无损。
“幻觉……？”她喃喃自语，可掌心残留的刺痛感却如此真实。她低头看去，发现右手掌心竟有一道细小的伤痕，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的。——青铜碎片。
那枚刻着《时之典》的碎片，真的存在过。
“小姑娘，这面镜子看不得太久。”
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林时雨浑身一颤，猛地转身。
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站在她身后，穿着褪色的藏青色中山装，右眼上蒙着一块绣着奇怪符文的黑布。他的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，烟纸上隐约可见“时之”二字。
林时雨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——这个老人，她见过。在祭坛崩塌前的最后一刻，她曾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说着：“每七十六年，必须祭献一个双生子……”
而现在，他就站在她面前。“你是谁？”她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后背抵上了展柜。
老人没有回答，而是用独眼盯着她手腕上的铃铛，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。
“七十六年到了啊……”他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青铜器，“这次轮到谁去祭坛？是你，还是陈家那个男孩？”
林时雨的瞳孔骤然紧缩。——祭坛。双生子。七十六年。
这些词，她在梦里听过的一模一样。
你在胡说什么“我听不懂也不明白。”她强作镇定，可右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老人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。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指按在最后一枚完好的铃铛上，铃铛立刻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“第七观测者己经醒了。”老人的独眼瞳孔扩张，露出眼白上诡异的金色纹路，“白夜阑那丫头撑不了多久，快去去找陈默，去道观……”“放开她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打断。
林时雨转头，看见陈默站在三米外，右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。他的目光冷冽，右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芒——和梦中白夜阑的眼睛一模一样。
老人怪笑一声，松开了林时雨的手腕，将那支未点燃的烟塞进她的口袋。
“收好，见到白丫头的时候点上。”说完，他蹒跚着走向出口，经过陈默身边时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林时雨怔怔地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烟卷。
——这到底是什么？
“你没事吧？”陈默快步走来，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时猛地收手，像是怕被烫伤。
林时雨这才注意到，他手腕上的黑珠串少了一颗，缺口处有暗红色的痕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的。
“那个老人是谁？”她声音发紧，“他说的祭坛、观测者……”
“别在这里说。”陈默警惕地环顾西周，压低声音，“下班后别坐公交，我在员工通道等你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去。
林时雨站在原地，心脏狂跳。
就在陈默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拐角时，她突然看到——
他的影子在阳光下分裂成了两个。
一个穿着现代安保制服，而另一个……却是一袭古老的祭司长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