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100多吧。”
当楚子航用一种讲述今天天气般的平淡语气，说出这个足以让任何历史学家都从坟墓里跳起来的数字时，连夏豆都忘了去吐槽。
她只是张着嘴，觉得自己的大脑CPU好像被这巨大的信息量给烧了。
白月魁没有追问，也没有质疑。
她只是站起身，那身鹅黄色的运动服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像是流动的、温暖的火焰。
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。
“都散了吧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人群立刻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的视频，以一种滑稽而高效的速度作鸟兽散。
麦朵临走前，还担忧地看了楚子航一眼，却被夏豆一把拉走了。
整个“青少年活动中心”，瞬间只剩下台球桌滚动的轻响，和街机那单调的、循环播放的待机音乐。
“跟我来。”白月魁对楚子航道，“我有话想单独问你。”
“去哪？”楚子航下意识的问。
“我房间。”
... ...
...
白月魁住的地方和龙骨村里的其他人没什么不同，是诸多二层的，像是自建房的建筑之中的一栋。
只是位置比较偏，在居住去的很里面。
现在的时间点，貌似没什么人在家，楚子航感觉两人越走越安静，沿途那些充满了“人间烟火”气息的岔路和门洞都被甩在身后。
最后，白月魁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、与周围金属墙壁融为一体的门前停下。
随着一声轻微的、高科技感的液压声，门向一侧滑开，露出的不是一个女孩该有的温馨闺房，倒像是一间充满了冰冷、肃杀气息的挥室。
桌上，悬浮着一个淡蓝色的、三维立体的地球投影。
除此之外，橱柜的刀架上摆着一柄样式十分特殊的唐横刀。
靠近门口的衣架上随意的勾着一间黑白配色的，脖子部位有着雪白大氅的披肩。
白月魁走到桌前，手指在操作界面上轻轻一点，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便缓缓放大，清晰地呈现出大陆与海洋的轮廓。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对面那张同样由金属一体成型的椅子。
楚子航坐下，冰冷的触感从脊背传来。
“你说你100多岁了。”白月魁开门见山，没有任何寒暄，“灾难降临的那一天，你在哪里？”
“应该是北美大陆吧？伊利诺伊州。”楚子航回答。
他选择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，谎言需要建立在足够多的真实细节之上。
“伊利诺伊州……”白月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她的指尖在悬浮的地球投影上轻轻划过，北美大陆的版图随之放大，“我倒是在旧世界的资料里看到过这个名字。
一个农业和工业都很发达的古老行政区，在新联邦成立前就存在了。
但它的影响力，远不如东海岸的自由港，更不用提西海岸的科技城。”
她的目光，落在了那片代表着亚欧大陆的区域，一个庞大的、几乎覆盖了整个东亚的、亮红色的都会圈被高亮显示。
“你听过‘九川’吗？”白月魁问。
楚子航的脑海中，名为“世界地图”的数据库被瞬间检索了一遍。
北京，上海，东京，首尔……所有他熟知的东亚大都会的名字都一一闪过，唯独没有“九川”这个词条。
“没有。”他如实回答。
白月魁的嘴角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、近乎于嘲弄的弧度。
“旧世界末期，全球一体化，九川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都会，全球经济、文化、科技的中心。它的名字，就像阳光和空气一样，是那个时代每个人的常识。”
她看着楚子航，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，试图剖开他所有的伪装，“你玩拳皇97的时候，虽然一开始很生疏，但很快就熟练了，像一个沉迷了半辈子的老玩家，只是手感生疏了。”
“但这款游戏即便是在旧世界，也属于复古电子娱乐的范畴，会玩的人很少。”
房间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。只有那颗蓝色的、虚假的地球，在无声地旋转。
楚子航终于意识到，问题出在哪里了。
不是他的谎言不够高明，而是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，他们所谈论的那个“旧世界”，从根源上就不是同一个。
然而，白月魁显然得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、但逻辑上更为“合理”的结论。
她绕过桌子，走到楚子航面前，微微俯下身。
一股好闻的、像是青草与晨露混合的清冷气息，笼罩下来。
“你骗我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柄重锤，敲在着死寂的空气里。
“你根本不止100岁。从你的反应来看，你在灾难开始之前，年纪就己经很大了。而且......”
她顿了顿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混合着探究与……怜悯的复杂神色，“还是一个几乎不与外界交流、彻底与世隔绝的、可怜的老头儿。所以你才会对那款古董游戏了如指掌，却对那个时代真正的模样，对这个世界的发展，几乎毫不知情。”
“那么问题来了？”
“你是怎么变年轻的？”
“按理来说，那个实验的成功者应该只有我一个人才对。”
“难道是ASH还在暗里做了其他实验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