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，体育总局，最顶层的办公室里。
气氛凝重。
总局的一把手，那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、即将退休的老局长，正用他那双略显浑浊，却依旧锐利的眼睛，看着自己最得力的副手——孙文海。
而在他们的沙发上，坐着的，是满脸怒容，却又强行压抑着情绪的，国足总教练，伊维奇。
伊维奇，刚刚进行了一场长达一个小时的“控诉”。
他将“龙抬头”计划，形容为一场对华夏职业足球的“背刺”，将那场万众瞩目的“京城决战”，定义为一场会让他和国家队沦为全世界笑柄的，“荒唐的闹剧”。
老局长，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，慢悠悠地，给伊维奇那杯己经空了的咖啡，续上了水。
然后，他才转过头，看向孙文海，用一种不带任何感彩的、平淡的语气，开口了。
“文海啊。”
“龙抬头这个计划，出发点，是好的。想要为我们华夏足球，发掘一些新鲜血液，这个思路，我支持。”
他先是给予了肯定。
“但是，”他话锋一转，那平淡的语气里，透露着威严。
“方式方法，是不是，有些太激烈了？”
“搞得现在，全国上下，沸沸扬扬。让职业球员和草根球员，站到了对立面。让球迷，和我们的国家队，也站到了对立面。”
“这，不利于团结嘛。”
老局长的手指，在红木桌面上，轻轻地，敲了敲。
“我们是体育总局，我们搞体育，也要讲政治。现在，国外的一些媒体，己经在报道这件事了。说我们华夏足球，还没走出国门，就开始搞‘窝里斗’，搞‘内战’。这传出去，影响，很不好嘛。”
孙文海，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插话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胃菜。
“还有，”老局长看了一眼伊维奇，“你和伊维奇先生那个约战。这，就更是胡闹了！”
“国家队，是什么？那是我们华夏足球的脸面！是我们派出去，在国际赛场上，和日韩，和欧美强队，拼刺刀的勇士！”
“他们，是用来一致对外的！怎么能，用来和自己人，打一场所谓的‘证明之战’呢？”
“就算，他们这几年的成绩，确实不理想。但这也是我们发展中的，必经之路嘛。我们花了那么大的代价，请来了伊维奇先生这样世界级的名帅，就是为了改变现状。我们应该做的，是支持他，信任他。而不是，去拆他的台，让他寒心。”
一番话，说得，滴水不漏，大义凛然。
既安抚了伊维奇的情绪，又巧妙地，否定了“京城决战”的合法性。
孙文海的心，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，事情，比他想象的，还要复杂。
这己经，不仅仅是伊维奇一个人的反对了。
这是他背后，那条由俱乐部、经纪人、赞助商、乃至足协内部的保守派，所共同组成的，庞大的，利益链，在向他，发起反击！
华夏足球，从来，都不只是简单的足球。
它，更是政治，是资本，是人情，是一张错综复杂、牵一发而动全身的，巨大的，网。
“所以，”老局长做出了最后的总结，那语气，像是最终的裁定。
“‘龙抬头’计划，可以继续搞。但，不能这么明面上搞。要低调，要可控。”
“至于那个约战，必须取消。但是，为了回应球迷的呼声，也为了检验你们‘龙之队’的成色。我，可以给你们，安排一个新的对手。”
老局长的眼中，闪过一丝，不易察觉的，精光。
“别忘了华夏也有一支，代表着国内新生力量的，最强的青年队伍——U25国青队。”
“这支队伍，同样是由伊维奇先生，亲自选拔和指导的。他们，代表着我们职业青训的，最高成果。”
“这样吧，就让你的‘龙之队’，和U25国青队，打一场。”
“如果你赢了，就证明，你们‘龙抬头’，确实是选出了一些好苗子。我会亲自拟文件，让这些球员，破格进入国家队的考察名单。”
“但如果，你输了呢？”
“那就证明，草根，终究是草根。这场闹剧，也就该，收场了。”
这个提议，看似公平，实则，充满了陷阱！
U25国青队，虽然不如成年国家队名气大。但他们的球员，常年在一起集训、比赛，默契程度，甚至远胜于成年队！
让他们，去打一支刚刚组建不到一个月的“杂牌军”？
这，和让成年队来打，又有什么区别？！
而且，最关键的是……
“为了保证比赛的‘公平性’和‘专业性’。”老局长，图穷匕见，抛出了他最后的，杀招。
“这次的共同集训，总教练，必须由伊维奇先生，来担任。”
“‘龙之队’的日常训练，也必须由我们指派的，具有职业教练资格证的教练来负责。”
他看了一眼孙文海，淡淡地说道：
“至于那个叫林详的解说员……他很有才华，我很欣赏。但他，终究，只是一个解说员。他没有教练资格证，也没有任何执教经验。”
“让他，去担任一支关系到国家足球未来的队伍的总负责人？去训练球员？这，不是胡闹吗？”
“我们国家队的尊严，岂是几个在民间蹦跶的‘跳蚤’，可以随意挑战的？”
“文海啊，你要记住。”
老局长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那片壮丽的红墙。
“水，至清，则无鱼啊。”
一句话，道尽了所有的，妥协，与无奈。
孙文海，坐在沙发上，久久无言。
他感觉，自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，死死地，罩住了。
他看着窗外那片晴朗的天空，第一次感觉，这京城的天，似乎，也并不像它看起来的那么，明朗。
他知道，林详和他那群即将到来的“怪物”，所要面对的。
将不仅仅是，球场上，那支强大的对手。
更是，这整个，盘根错节，积重难返的，旧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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