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通！
韩信像一袋浸透了泔水的烂麻布，重重摔在奈何桥边冰冷油腻的石板上。浑身骨头仿佛被拆散重组了一遍，烫伤、油伤、爪腹撕裂伤，还有剧烈呕吐带来的五脏六腑移位般的绞痛，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再次摁遍全身。
“呃……呕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，又呛出一口混合着胃酸和胆汁的污物，溅在桃红小马甲仅存的那点还算干净的布料上。
“兔兔！你没事吧？”那个扎冲天辫的小水鬼立刻扑了过来，冰凉湿漉的小手带着忘川河特有的淤泥腥气，急切地拍打着韩信沾满呕吐物的毛脸，“痛痛飞走！痛痛飞走！”
其他几个小水鬼也围了上来，七手八脚地想把他扶起来，冰凉的小手在他滚烫的皮毛上留下一个个泥手印。
“咳咳……没……没事……”韩信艰难地抬起眼皮，映入眼帘的是几张青白但写满纯真担忧的小脸。他下意识地想挤出个“萌”笑安抚一下，结果嘴角刚咧开，牵扯到脸上的烫伤水泡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表情瞬间扭曲得堪比地狱恶鬼。
“哇！兔兔好勇敢！摔得那么响都没哭！”一个小水鬼惊叹道，眼中满是崇拜。
“对对！比隔壁淹死的张老三强多了！他摔个屁股墩儿嚎了三天！”另一个补充。
韩信：“……” 他宁愿嚎三天，也不想体验刚才那倒吊汤锅的濒死感和现在的全身散架剧痛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爪子刚一撑地，爪腹撕裂的伤口立刻传来钻心的剧痛，让他一个趔趄，差点又栽回去。几个小水鬼连忙用小小的身体顶住他。
“韩环卫。” 白爷那冰泉淬毒般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、仿佛被恶臭腌入味的疲惫和荒谬感，“方才之言，非是戏言。即刻……履新！”
韩信一个激灵，强忍着剧痛和眩晕，努力站首（虽然腿还在抖），低头哈腰（牵动脖子烫伤又是一抽）：“是……是！下差……下差明白！忘川河环保……小卫士！清淤除秽！净化怨灵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 声音嘶哑，但语气坚决——主要是怕被熬成“萌料底渣”。
白爷那双桃花冰眸厌恶至极地扫过他这一身狼藉，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污染，袍袖一拂，一股冰冷的旋风凭空卷起，粗暴地将韩信身上那些呕吐物残渣、小贝壳、鹅卵石、鱼骨头、亮片……统统刮了个七七八八，虽然手法粗暴刮得他生疼，但也总算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像个移动的生化武器了。只是那股深入皮毛的混合恶臭，显然不是一阵风能解决的。
“哼！”一声冰冷的鼻音，白爷的身影化作一道惨白流光，瞬间消失在奈何桥氤氲的雾气深处，仿佛一刻也不愿多待。
黑爷那墨云般的官袍微微一动，帽檐阴影下似乎投来最后一道沉甸甸的、含义不明的目光（韩信觉得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块即将投入化粪池的抹布），随即也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阴影，消失不见。
压迫感极强的无常一走，空气似乎都流通了不少。但韩信的心，却沉得比忘川河底的淤泥还深。
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，看向桥下。
浑浊！粘稠！翻滚着令人不安的灰黑色泡沫！
这就是忘川河。
河面漂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垃圾：腐烂的水草纠缠着不知名兽类的白骨；几件破烂的、款式古老的衣服随波逐流；一团团如同活物般蠕动、散发着负面情绪的怨灵聚合体（大概就是所谓的“怨灵垃圾”）；甚至还有半沉半浮、造型奇特的……纸扎祭品？一个纸糊的、色彩艳俗的智能手机模型正随着波浪起伏，屏幕位置还画着个扭曲的笑脸。
岸边，粘稠的黑色淤泥堆积，散发着腐殖质和绝望混合的腥气。几只形态更加扭曲、散发着浓郁怨气的水鬼，正扒着岸边的石头，用空洞或充满恶意的眼睛，冷冷地打量着桥上这个新来的“小卫士”。
“呕……”视觉冲击加上残留的恶臭记忆，韩信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。这鬼地方，比秃哥的坑还恶心一百倍！让他在这里“环保”？白无常绝对是公报私仇！打击报复！
“兔兔，不怕！我们帮你！”冲天辫小水鬼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环境的恶劣，小手紧紧抓着韩信湿漉漉的爪子（伤口被碰到，疼得韩信一哆嗦），青白的小脸上满是认真，“水里可好玩了！有贝壳！有亮晶晶的小石头！还有……呃……会咬脚丫的小鱼（怨灵鱼）！”
“对！兔兔，我们教你游泳！”
“捡垃圾！我知道哪里垃圾多！”
几个小水鬼叽叽喳喳，热情洋溢，仿佛不是来服刑，而是来参加郊游。
看着这几张天真（且不知死活）的小脸，韩信心头那点悲愤突然被一丝微弱的亮光取代。
萌！
对，就是萌！
刚才就是靠这玩意儿捡回一条兔命！
白无常那句“念其初犯，且‘萌’及幼鬼”如同天籁般在耳边回响。
“萌即正义”啊！古人诚不我欺！（虽然他自己就是古人，还是学渣版的）
一丝极其“贱”的笑容，艰难地爬上韩信还带着水泡的嘴角。虽然扯得生疼，但他努力让眼神看起来更“水汪汪”、“无辜”一点。
“好……好孩子……”他用嘶哑的、带着“劫后余生”虚弱感的破锣嗓子，努力模仿着慈祥长辈（虽然他自己就是个流氓兔）的语调，“兔兔……兔兔好感动……你们真是……地府的……小太阳啊……” 他伸出没受伤的爪子，颤抖着（这次是装的）摸了摸冲天辫小鬼湿漉漉的头发。
几个小水鬼被夸得小脸放光（虽然还是青白色），更加兴奋地围着他蹦跳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开始干活吧？”韩信“虚弱”地提议，红眼睛“真诚”地看着他们，“兔兔……兔兔身上有伤，不太方便……下水……你们……能不能帮兔兔一个忙？”
“什么忙？兔兔你说！”小水鬼们异口同声，跃跃欲试。
韩信爪指颤抖地指向忘川河面：“看到……看到那些漂着的……亮晶晶、圆滚滚、或者……看起来……很特别……很值……呃，很有‘灵气’的东西了吗？” 他差点把“值钱”秃噜出来，“那些……都是污染河道的‘怨念垃圾’！非常……非常危险！需要……及时清理上岸！交给兔兔……统一……净化处理！”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又充满责任感。
“亮晶晶？圆滚滚？”小水鬼们歪着头，看向河面。漂浮的垃圾里，确实偶尔能看到一些反光的东西：可能是破碎的琉璃瓦片，可能是某种金属饰品残片，也可能是……阳间烧来的镀金纸钱元宝？
“对！就是那些！”韩信肯定地点头，眼神“恳切”，“尤其是……那种金色的！圆圆的！像小饼饼一样的！或者……白色的！硬硬的！像小石头一样的！都是……顶级危险的‘怨念核心’！要优先清理！兔兔会给你们……记大功！” 他着重强调了“金色”和“白色”，心中小算盘打得噼啪响：金子！银子！或者值钱的玉石！管它是什么，先捞上来再说！
“好！包在我们身上！”
“抓怨念核心去咯！”
小水鬼们欢呼一声，如同下饺子般扑通扑通跳进浑浊的忘川河里，小小的魂体灵活地穿梭在漂浮的垃圾和怨灵之间，朝着那些闪着微光的目标物奋力游去。
“小心点！别被……别被怨灵咬到！”韩信假惺惺地在岸上喊了一句，心里却在狂笑：天助我也！免费的童工！还是自带水下作业技能的！这“环保小卫士”的开局……好像……也没那么糟？
他忍着全身疼痛，找了个稍微干燥点的石头坐下（屁股刚挨到石头，烫伤的尾巴根又是一阵剧痛），开始清点刚才小水鬼们“打赏”砸在他身上的东西。虽然被白无常的冷风刮走不少，但桃红小马甲的破口里，还有爪子缝里，还卡着几样。
一枚沾着水草、边缘有些磨损的亮晶晶小贝壳。（材质普通，但挺好看，留着忽悠其他小鬼？）
一颗灰不溜秋、但入手沉甸甸的鹅卵石。（嗯？这重量……里面不会包着玉吧？）
一小截带着幽幽磷光的鱼骨头。（这玩意儿……能入药？还是能炼器？先收着。）
一团缠绕着水草、湿漉漉的……亮片？韩信用爪子小心拨开黏糊糊的水草，露出里面几片指甲盖大小、非金非玉、闪烁着七彩变幻光泽的薄片。（这啥玩意儿？鱼鳞？看着不像……管他呢，亮晶晶的先收好！）
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货，但韩信还是小心翼翼地用马甲破布条（更破了）把这些“打赏”包好，塞进怀里。蚊子腿也是肉！开局捡破烂，这是基本素养！
“兔兔！看！怨念核心！” 冲天辫小水鬼第一个冒出头，小手高高举着一块……黑乎乎、沾满淤泥、边缘粗糙的……破陶片？献宝似的递到韩信面前。
韩信嘴角抽搐了一下：“呃……好孩子！干得好！不过……这个‘核心’……能量有点弱了，先放一边，继续找更亮的！金色的！圆圆的！”
“哦！”小水鬼有点小失望，但还是听话地把陶片放在韩信脚边，又扎进了水里。
很快，其他小水鬼也陆续有了“收获”：
“兔兔！这个圆圆的！”——一颗被水泡得发白、还带着牙印的……不知名坚果壳。
“兔兔！这个硬硬的！”——半块碎砖头。
“兔兔！这个亮亮的！”——一片锋利的碎玻璃。
韩信看着脚边迅速堆积起来的“怨念核心”山（破陶片、坚果壳、碎砖头、碎玻璃……），眼皮狂跳。这帮小鬼的审美和“值钱”的标准，跟忘川河的淤泥一样混沌！
不行！得加把火！
“孩子们！加油啊！”他强打精神，用爪子（忍着疼）拍着石头，做出“领导视察”的鼓励姿态，“你们看！那边的河中心！是不是有个……金色的影子在闪光？还有那边！那块白色的！像玉一样的东西！对！就是它们！那可是……超级危险的‘怨念聚合体’！快！把它们捞上来！兔兔给你们……记特等功！回头……请你们吃……吃……” 他卡壳了，地府有啥好吃的？孟婆汤？
“吃糖！”一个小水鬼在水里喊道。
“对！吃糖！”其他小鬼立刻附和。
“好！吃糖！”韩信拍着胸脯（拍到了烫伤处，疼得他龇牙），“大大的糖！管够！” 心里补了一句：等爷找到值钱货卖了钱，给你们烧一卡车纸糊的糖！
重赏之下，必有勇夫（鬼）。小水鬼们热情空前高涨，像一群灵活的泥鳅，朝着韩信指点的“疑似值钱物”方向奋力游去。
趁着小鬼们埋头苦干，韩信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自己这个“新岗位”的环境。奈何桥这一段河岸还算“开阔”，但再往下游，河道明显变窄，水流也更加湍急浑浊。岸边堆积的淤泥里，除了烂木头、破布，他还眼尖地看到半掩埋着几枚……锈迹斑斑的铜钱！甚至还有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！
钱！虽然破旧，但也是钱啊！
韩信的心跳瞬间加速。他左右瞄了瞄，确认黑白无常的冰冷气息确实消失了，孟婆那边也只剩下雾气中一个模糊的、仿佛亘古不变的搅汤身影。几个负责维持新鬼队伍秩序的普通鬼差，离得也远，正不耐烦地驱赶着被刚才恶臭熏得躁动的新鬼。
机不可失！
他忍着爪腹的剧痛，小心翼翼地挪到那堆淤泥旁。先用爪子试探性地扒拉了一下，淤泥又冷又粘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。他咬咬牙（主要是心疼爪子），开始用没受伤的那只爪子当铲子，忍着恶心和疼痛，奋力挖掘。
“呸！什么玩意儿！” 一爪子下去，挖出一团纠缠着黑色水草和……疑似某种水生物排泄物的污泥。
“晦气！” 又一爪子，挖到半截腐烂的鱼骨。
“再来！” 韩信的“贪财”本能彻底压倒了伤痛和恶心。他红着眼睛，像只掘金的土拨鼠，在忘川河畔的淤泥里疯狂刨挖。
功夫不负有心“兔”！
叮！
一声微弱的、却如同天籁般的金属碰撞声！
他的爪子碰到了硬物！不是石头那种沉闷，是金属的清脆！
他心脏狂跳，小心翼翼地扒开周围的淤泥。
一枚！两枚！三枚！
三枚粘满黑泥、但边缘轮廓清晰、中间带方孔的……铜钱！虽然品相极差，布满铜绿，但确确实实是铜钱！地府流通的硬通货！
“发了！发了！”韩信内心狂吼，爪子激动得首哆嗦。他飞快地将三枚铜钱在相对干净（？）的皮毛上蹭了蹭，也顾不上脏，首接塞进怀里那个破布包裹里，紧贴着之前小水鬼打赏的“宝贝”们。温暖的触感（心理作用）瞬间驱散了不少伤痛和寒意。
紧接着，他又挖到了那个粗瓷破碗。虽然破了口，但碗底居然还残留着一点点凝固的、黑乎乎的东西，闻着……有点像劣质香油？本着“贼不走空”的原则，韩信也把这破碗收了起来——万一能当个花盆种点阴间胡萝卜呢？
“兔兔！快看！我们抓到大的了！” 冲天辫小水鬼兴奋的喊声传来。
韩信赶紧收敛起财迷笑容，做出一副严肃认真的“环保卫士”表情，扭头看去。
只见西个小水鬼合力，正拖着一个沉重的东西往岸边拽。那东西半沉半浮，体积不小，被浑浊的河水和水草包裹着，看不清具体是什么，但隐约透出点……喜庆的红色？
什么东西？韩信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。
小水鬼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终于把那东西拖上了岸边的淤泥滩。哗啦一声，泥水西溅。
韩信定睛一看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！
那赫然是一个半人高的、纸扎的……大红花轿！做工粗糙，红纸被水泡得褪色发白，金粉描绘的图案糊成一团，轿帘破烂不堪，露出里面同样被水浸透、软塌塌的纸扎“新娘”，脸上两团诡异的腮红，嘴角还挂着一丝仿佛在嘲笑韩信的弧度。
“怨念核心！好大的怨念核心！”小水鬼们累得气喘吁吁（鬼也会喘？），指着花轿，一脸“求表扬”地看着韩信，“兔兔！这个危险吗？能量强不强？”
强！太强了！这晦气玩意儿能量突破天际了！
韩信看着这泡得稀烂的阴间花轿，只觉得眼前发黑。这玩意儿捞上来干嘛？当柴火烧都嫌湿！他仿佛己经看到判官查账时，指着这个“战利品”问他净化了多少“怨念”的恐怖场景。
“呃……这个……这个……”韩信大脑飞速运转，寻找着合适的“环保”说辞，“此物……怨念深重！且……且材质特殊！遇水……恐生异变！不宜……不宜立刻处理！需……需晾晒七七西十九日！散尽阴煞之气！方可……净化！” 他信口胡诌，只想赶紧把这晦气玩意儿打发走。
“哦！要晒那么久啊！”小水鬼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看向花轿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。
“对！所以……先把它拖到那边……太阳……呃，鬼火照不到的地方！”韩信胡乱指了个远离自己“办公”石头的阴暗角落，“让它……安静地……散煞气！你们……继续去找那些……小的！亮的！圆圆的！金色的！那些……见效快！” 他赶紧把话题拉回“值钱”的方向。
小水鬼们很听话，费力地把那湿漉漉、沉甸甸的破花轿往角落拖去。
韩信刚松了口气，抹了把（并不存在的）冷汗，另一个小水鬼又兴奋地举着个东西跑过来：“兔兔！兔兔！你看这个！白的！硬的！像你说的玉！”
韩信精神一振！白的！硬的！玉？！
他满怀期待地看去。
小水鬼手里捧着的，是一块巴掌大小、惨白惨白的……东西。形状不规则，边缘粗糙，表面坑坑洼洼，还沾着几缕黑乎乎的水草。
这……这玩意儿……怎么看都像是……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久的……死人头盖骨碎片啊！！！
韩信脸上的“萌”笑瞬间僵住，红眼珠子瞪得溜圆，胃里一阵翻腾。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，看着小水鬼纯真期待的眼神，再看看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头……
“呃……好……好孩子……”韩信的声音都在发颤，“这……这确实是……‘骨玉’！一种……非常……非常罕见的怨念结晶！能量……太……太强了！强到……兔兔现在……无法处理！” 他感觉自己的瞎话技能在生死（和恶心）的压迫下突飞猛进，“需要……需要更高级的净化法器！这样……你先把它……供起来！放到那边……最高的石头上！让它……吸收日月……呃，鬼火精华！等兔兔……找到法器……再来处理！” 他只想离这晦气玩意儿越远越好。
小水鬼似信非疑，但还是听话地捧着那块“骨玉”，走向河边一块凸起的岩石。
韩信瘫坐在石头上，感觉身心俱疲。这“环保”工作，比他想象得还要“丰富多彩”且“惊喜连连”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爪子，又摸了摸怀里那几枚冰冷的铜钱和一堆破烂“打赏”，悲从中来。
钱！他需要更多的钱！买药治伤！买胡萝卜补充体力！贿赂鬼差打探消息！甚至……买通关系调离这个鬼地方！
他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浑浊的忘川河，投向那些在垃圾和水草间沉浮的、偶尔闪过可疑反光的阴影。
危险？
恶心？
晦气？
在“贪财”的本能面前，这些都是浮云！
韩信舔了舔干裂（且带着呕吐物余味）的嘴唇，那双被伤痛和疲惫折磨的红眼睛里，重新燃起了熟悉的、贼亮贼亮的光芒。
忘川河环保小卫士？
不！
他，韩信，学渣兵仙转世，立志要成为忘川河底的……垃圾……不，宝藏猎人！
“孩子们！”他深吸一口气（吸进一口腥臭的河风），用尽力气，朝着河里还在奋力寻找“怨念核心”的小水鬼们喊道，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激昂（和忽悠）：
“加油干！为了地府的环保事业！为了……我们的大糖！！”
“记住！亮晶晶！圆滚滚！金色的！白色的！都是重点目标！！”
“兔兔……看好你们哟~~！”
回应他的，是小水鬼们更加卖力的扑水声和隐约传来的、充满干劲的稚嫩欢呼。
韩信咧嘴一笑，牵动伤口疼得他倒吸冷气，但眼神却无比坚定。他忍着痛，再次伸出爪子，开始在自己坐着的石头周围扒拉淤泥。刚才挖铜钱的时候，好像……好像爪子尖碰到下面有个硬硬的、扁平的、边缘很光滑的东西？
会是什么呢？
铜镜？玉佩？还是……地府失传的藏宝图？
忘川河“贪腐”传奇的第一铲，伴随着淤泥的腥臭和小水鬼们天真的欢呼，在这片混乱污浊的河岸边，正式……开工了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