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局的检查
医疗室很冷，金属器械整齐排列在托盘里，反射着无影灯的白光。
"躺下。"穿白大褂的医生指了指检查台。
我脱掉上衣躺上去。台面的金属质感贴着后背，像块冰。
"枪伤？"医生用镊子拨弄我肩胛骨的疤痕。
"三年前。"
他记录了什么，然后拿起注射器："CX-3抗体测试。"
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，熟悉的灼烧感顺着血管蔓延。我数着天花板上的孔洞——十七个。
"细胞活性异常。"旁边的女医生盯着显微镜，"再生速度是标准值的26.8倍。"
白大褂医生又抽了两管血："抗药性测试。"
他们轮流给我注射不同药剂。镇静剂像白开水，肾上腺素让心跳快了两拍又恢复正常。最后那针绿色液体让我眼前闪过叙利亚的沙尘暴。
"瞳孔扩张，脑电波异常。"女医生敲打键盘，"建议加做神经传导测试。"
白大褂医生拿起电极贴片："翻身。"
心理评估室铺着浅灰色吸音棉。八局的心理专家比国安局的更安静，问题也更锋利。
"五年前救了几个人？"
"三个。"
"记得他们的名字吗？"
"记得。"
"为什么被除名？"
"违规操作。"
他停下笔看我："具体操作？"
"为救队友进毒气区。"
"你知道会死？"
"知道。"
"为什么还进去？"
我盯着他胸前的工牌——王振国，总参八局心理评估中心主任。
"换你也会。"
他记录了很久，然后合上文件夹："明天继续。"
检查持续三天。
最后一天，八局副局长亲自来了。
"体检报告我看过了。"他穿着便装，像来串门的邻居，"比我们预想的稳定。"
我系着衬衫扣子没说话。
"好好休息。"他递来一张名片，"以后由我负责你。"
我不解的问道：“010呢？”
"下次有空再说。"他拍拍我肩膀，"我等下就回总部了，有命令会再通知你"
医院门口的牛肉粉店刚开门。我买了两份，加辣的那份用保温袋装着。
陈琳的病房在七楼。电梯门打开时，我听见她在打电话。
"...什么叫行动取消？郭局说的？让他自己来跟我说！"
我推门进去。
她半坐在床上，左手还挂着点滴，右手攥着手机。床头柜上的早餐原封未动。
"吃粉。"我把保温袋放她腿上。
她眼睛一亮，随即又板起脸："八局放你出来了？"
"嗯。"
"他们想干嘛？"
"挖人。"
她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动作顿住了："你去吗？"
"不知道。"
牛肉粉的热气在我们之间升腾。她突然说："冯老师找到新线索。"
我看着她狼吞虎咽："什么线索？"
"J.Smith的落脚点。"她擦擦嘴，"城东物流园，今晚有批货要运出去。"
"可靠？"
她眼睛发亮，"我让李阳核实过了。"
我收走空餐盒："你出不了院。"
"医嘱算个屁。"她扯掉点滴，"那批货可能是CX-9。"
晚上九点，我坐在指挥车里看监控。冯建军调出物流园的平面图。
"A区3号仓。"他指着屏幕，"热成像显示五个人。"
陈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："就位。"
她带着李阳和黄涛从西侧潜入。我盯着监控——三个红点顺利摸到仓库后门。
"安全。"李阳低声报告。
他们破门的瞬间，监控突然雪花屏。
"干扰！"冯建军猛敲键盘，"通讯中断！"
我抓起枪跳下车。两百米外传来爆炸声，火光冲天而起。
仓库后门躺着黄涛。他大腿中弹，正用皮带扎紧伤口。
"李阳呢？"我扯开他衣领找弹片。
"里面..."他指向浓烟深处，"陈组去救了..."
我冲进火场。浓烟中有子弹呼啸而过——是埋伏。
李阳倒在货箱后面，胸口两个弹孔汩汩冒血。我撕开他防弹衣，发现子弹是特制的。
"陈...组..."他抓住我手腕，"快走...是圈套..."
货架后面传来打斗声。
我翻过去时，陈琳正被三个黑衣人按在地上。她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，但左手还死死攥着其中一人的证件。
我拧断最近那人的脖子，剩下两个掏出绿色针剂。
CX系列特有的甜腻味在火场里格外刺鼻。
针管刺来的瞬间，我抓住那人手腕反折。针头扎进他自己脖子，他眼睛立刻泛起不正常的绿色。
最后那人转身就跑。我捡起陈琳掉落的枪，瞄准他后背。
"留活口！"陈琳喊。
子弹精准穿过那人膝盖。他摔倒时，怀里掉出个硬盘。
凌晨三点，国安局会议室烟雾缭绕。
"硬盘数据恢复了。"冯建军推眼镜，"是本地官员的受贿记录。"
郭局猛拍桌子："J.Smith呢？"
"根本不在江城。"冯建军调出航班记录，"他早就飞新加坡了。"
陈琳吊着胳膊站在投影前："但CX-9是真的。我们中埋伏时，他们用的子弹..."
"够了！"郭局打断她，"李阳重伤，黄涛轻伤，陈琳，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？"
会议室门突然打开。八局的人走进来，领头的亮出文件："陈默跟我们走。"
陈琳想拦，被她父亲的眼神制止。
我经过她时低声说："硬盘第三分区。"
她睫毛颤了颤，微不可察地点头。
八局的车窗外，江城的天还没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