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重生

血色残阳垂坠天际，如熔金般的光辉泼洒在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上。地面上，暗红色的生命之河蜿蜒流淌，在黄昏的光晕中泛着诡异的光泽。白墙上的血痕如同垂死的藤蔓，缓缓向下攀爬，最终与地面上的血泊交融，汇成一条蜿蜒的血溪。这条由生命凝成的溪流，在夕阳的注视下，朝着日落的西方缓缓蠕动，仿佛在为这场惨烈的厮杀谱写最后的挽歌。

海清市郊外，一栋被遗忘的老旧公寓内。寒叶猛然睁开双眼，漆黑的长发黏附在冷汗涔涔的额头上。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手指深深掐入掌心，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血痕。

"这是...什么地方？"他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，"我怎么会...在这里？我明明应该..."

记忆如同被打碎的镜子，碎片刺痛着他的神经。忽然，一阵癫狂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，那笑声如同夜枭啼鸣，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。笑着笑着，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，在惨白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闪亮的轨迹。

他抓起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。外卖软件上，各种食物被他以近乎偏执的方式加入购物车——二十人份的烤肉、十盒寿司、五份全家桶...下单的手指颤抖着，却异常坚决。

门铃响起的那一刻，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到门前。接过外卖袋的瞬间，塑料袋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食物被粗暴地摊开在桌上，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宛如饿鬼转世，酱汁顺着嘴角流下，在白色T恤上晕开一片污渍。

"十天..."他咀嚼着食物，眼神却飘向虚无，"只有十天..."

手机再次被他抓起，这次是打给装修公司。但当他听到对方询问地址时，动作突然凝固。城郊...这该死的偏僻位置！就在此时，电视新闻中传来女主播机械的声音："...位于城北的老旧防空洞即将改造..."

"防空洞！"寒叶猛地抬头，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。他几乎是扑向电视，记下屏幕上闪过的联系电话。

次日清晨，寒叶跟随油头粉面的中介来到山间的防空洞前。六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大地，但他的皮肤却冰冷如尸体。

"先生您看，"中介搓着手，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，"这地方冬暖夏凉，水电全免！山顶装了最新型的太阳能板，一天发的电够三百人用！"

寒叶沉默地环视西周，山风撩起他的长发，露出下面苍白的脸庞。当中介转身指向远处的风景时，他的嘴角缓缓咧开，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
"我要了。"他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然而当装修报价单递到他手中时，那串数字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西百六十七万——这是他疯狂借贷后所能筹集的全部资金。

"用最好的材料，"他对施工队负责人说，声音因激动而颤抖，"最好的设计，最...完美的防御系统。"当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，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也被一同抽走。

海清市最大的超市里，经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长发青年递来的采购清单。

"一千袋面粉？一千桶水？先生您这是..."

"准备末日。"寒叶轻声笑道，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

夜幕降临，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。寒叶站在夜市摊前，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。他的目光却锁定在摊主手中那把嗡嗡作响的电锯上——锋利的锯齿轻松切开坚硬的棒骨，肉屑飞溅。

"一百把工业电锯..."他在手机备忘录上快速记录，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，"还有汽油...很多很多的汽油..."

防空洞的施工进展迅速。寒叶每天都会亲自监督，苍白的面容在安全帽下显得更加阴郁。工人们私下议论，这个奇怪的雇主总是一个人站在阴影处，对着空气喃喃自语。

终于，在第九天的黄昏，一切准备就绪。寒叶站在防空洞的入口处，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一首延伸到洞内无尽的黑暗中。他缓缓摘下耳机，肖邦的《葬礼进行曲》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