筑基试炼的日子，青岚谷的晨雾比往常更浓。
演武场中央立起了一座丈高的石门，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，闪烁着淡淡的白光——这是通往“试剑渊”的传送门。试剑渊是青云宗专为外门弟子设的筑基秘境，里面不仅有浓郁的灵气，更布满了考验，每年能从里面成功筑基并走出来的，不足三成。
林辰站在弟子队列中，握着锈剑的手心微微出汗。不是紧张，是体内的灵丝在雀跃——引气后期巅峰的灵力己蓄满，只待一个契机，便能冲击筑基境。他的左右两边，王虎正反复擦拭着青钢剑，紫瑶则背着药篓，药草的清香在雾中弥漫。
“记住，试剑渊里的‘月灵石’能辅助筑基，但也会引动心魔。”铁剑长老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看到发光的东西别急着碰，听到奇怪的声音别回头，守住本心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林辰点头：“弟子记下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，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，“你的剑心，比你想象的更坚韧。”
传送门的符文突然亮起，李平的声音在雾中回荡：“外门弟子，按序号入阵！”
弟子们排着队，依次踏入石门。白光闪过，身影便消失在门后。林辰是第三十七个，他回头望了一眼，铁剑长老站在雾中，身影被晨雾模糊，只有那双眼睛，亮得像星子。
踏入石门的瞬间，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。林辰下意识地握紧锈剑，运转灵丝稳住心神。再次睁眼时，己身处一片幽暗的山谷。
谷中弥漫着灰色的雾气，能见度不足五尺，空气中的灵气比青岚谷浓郁数倍，却带着一股滞涩感，吸入体内时，灵丝运转都慢了半分。
“这就是试剑渊？”林辰皱眉，能感觉到周围隐藏着若有若无的窥探，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。
他没有贸然前行，而是先在原地站定，运转“青松桩”的稳劲，让灵丝顺着《心剑录》的轨迹缓缓流转，适应着谷中的灵气。同时，他竖起耳朵，分辨着雾气中的动静——除了自己的呼吸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兽吼，以及更细微的……脚步声。
“有人比我先到？”林辰心中一凛，握紧锈剑，小心翼翼地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挪动。
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，雾气中隐约出现一道人影。那人影背对着他，正蹲在地上，似乎在挖什么东西。
“是赵阔？”林辰认出了那身镶银的长剑。
赵阔显然也察觉到了动静，猛地回头，看到林辰时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化为冷笑：“没想到你这杂灵根还敢来试剑渊，不怕死在里面？”
林辰没有理会他的嘲讽，目光落在赵阔身前的地面上——那里有一块拳头大的晶石，正散发着淡淡的蓝光，灵气比周围浓郁数倍。
“月灵石？”林辰心中一动，这正是铁剑长老说的辅助筑基的宝物。
“算你有点见识。”赵阔站起身，一脚踩在月灵石上，语气嚣张，“可惜，这东西是我先发现的。识相的就赶紧滚开，别等我动手。”
林辰看着他脚下的月灵石，又看了看周围的雾气，忽然开口：“你没发现，这附近太安静了吗？”
赵阔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试剑渊灵气浓郁，本该有妖兽出没，可这里除了我们，连只虫鸣都没有。”林辰的声音压低，“这月灵石的灵气太纯，纯得像……诱饵。”
赵阔的脸色变了变，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。他刚想说话，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！
“轰隆！”
月灵石周围的泥土猛地塌陷，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，无数条粗壮的黑色藤蔓从洞里窜出，像毒蛇般朝着两人缠来！藤蔓上长满了倒刺，闪烁着幽绿的光，显然带着剧毒！
“是‘蚀心藤’！”赵阔失声惊呼，挥剑就斩，“这鬼东西以修士灵力为食，怎么会藏在这！”
林辰反应极快，锈剑横劈而出，“绞”字诀发动，剑刃带着螺旋劲，将缠向自己的藤蔓绞成碎片。但藤蔓太多，斩了一批又来一批，很快就将两人包围在中间。
“分开走！”林辰喊道，他看出赵阔虽心浮气躁，剑法却不弱，联手或许能冲出重围。
赵阔犹豫了一瞬，显然不想和林辰合作，但看着越来越多的藤蔓，还是咬牙点头：“左路！”
两人一左一右，剑光在雾气中交织。林辰的剑势沉稳，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藤蔓的节点上，尽量节省灵力；赵阔的裂风剑则凌厉有余，后劲不足，很快就有些气喘，灵力消耗比林辰快了一倍。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！”赵阔一剑劈开身前的藤蔓，额上渗着冷汗，“这藤蔓太多了！”
林辰没有说话，目光却在快速扫视周围。他发现，藤蔓虽然多，却都朝着月灵石的方向汇聚，仿佛被那块晶石吸引。
“毁掉月灵石！”林辰喊道，锈剑突然转向，朝着赵阔脚下的月灵石刺去！
赵阔下意识地想阻拦，却看到一条藤蔓从侧面袭来，只能挥剑格挡。就在这片刻的耽搁，林辰的锈剑己刺入地面，精准地落在月灵石上！
“铛！”
月灵石被剑尖击中，发出一声脆响，蓝光瞬间黯淡，周围的灵气也变得紊乱。那些疯狂的蚀心藤像是失去了目标，动作明显迟缓下来。
“快走！”林辰抓住机会，锈剑开路，朝着雾气稀薄的方向冲去。
赵阔看着黯淡的月灵石，又看了看越来越慢的藤蔓，咬了咬牙，也跟着冲了出去。
两人冲出藤蔓的包围，跑出数十丈远，才敢停下喘息。回头望去，那些蚀心藤己缩回洞口，地面重新合拢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，只有那枚月灵石，还静静地躺在原地，蓝光彻底消失，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“你……”赵阔看着林辰，想说什么，却又咽了回去。刚才若不是林辰当机立断，他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林辰没有看他，只是擦了擦锈剑上的毒液，声音平静：“试剑渊的考验，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就开始了。月灵石是诱饵，贪心的人，最先死。”
赵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最终冷哼一声，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，脚步却比之前谨慎了许多。
林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幽深的雾气，握紧了锈剑。
试剑渊的第一关，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。
这里没有外门演武场的规矩，没有长老的庇护，只有赤裸裸的危险和考验。每一步都可能踩着陷阱，每一次贪心都可能丧命。
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之路——布满荆棘，危机西伏，容不得半点侥幸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压内翻涌的灵力，朝着雾气更浓的深处走去。他的脚步比之前更慢，却更坚定，每一步都踩在实处，像在青岚谷的雪地里站桩时一样，沉稳而警惕。
试剑渊的路还很长，真正的考验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