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，这是我的机缘。”司南枝脸上挂着笑意，伸手轻轻按住祖父枯瘦的手腕，“您可得帮我守住这个秘密。”
司鸿儒一听，突然朗声大笑起来，那笑声洪亮得很，中气十足，听起来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。
“好！好！老头子我只管吃药，也不多问这药是从哪儿来的！”
笑完，他又把嗓音压低，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，“连福子也瞒着？”
“福伯那儿……”司南枝狡黠地一笑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，“您就跟他说换了新的药材配方。”
她俏皮地眨眨眼睛，“福伯最信您的话了，肯定不会起疑的。”
不知不觉，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，柔和的晨光慢悠悠地洒在院子里。
司鸿儒在院子里打五禽戏，那身影可比往日矫健多了。
他在晨光中腾挪、转身，一招一式行云流水，哪还有半点没休息萎靡不振的样子。
福伯端着茶盘，站在廊下首发愣，眼睛都快瞪圆了——老爷子今儿早上不仅自己叠了被褥，还把藏在床底的半壶烧刀子给翻出来倒光了。
老管家挠挠头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怪了，这人参荣养丸咋有这么神的效果呢？”
他满心疑惑，望向厨房那边，隐隐约约能瞧见司南枝正忙得不可开交，时不时打个哈欠，毕竟熬了大半夜，年轻人也有些扛不住，等会儿吃完早饭，得回去补个回笼觉。
灶台上，几个青瓷罐热气腾腾，一阵阵沁人心脾的药香飘散出来...
司鸿儒把青瓷药瓶递给福伯，天光透过雕花窗棂，照得瓶里的药丸泛出温润的光泽。
“福子，这是养身子的药，每天早上起来吃一丸。”老人声音洪亮，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敲了一下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福伯双手接过，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抚过瓶身上“司记”两个篆刻字。
他眯着昏花的老眼：“老爷，这又是小小姐新配的药？”语气里满是欣慰。
“可不是嘛！”司鸿儒捋着胡须，眼中闪着光，“昨儿三更天，我还听见药碾子响呢。”
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压低声音说，“用的是新方子。”
福伯心领神会，把药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的暗袋：“小小姐这么用心，难怪这药闻着就透着股清气。”
他扭头看向院角新开辟的药圃，几株芍药正冒出嫩绿的芽尖，“又得筹备药铺开张的成药，又得侍弄这些药材……”
“书房都快被她翻了个底朝天。”司鸿儒笑着指向西厢，那里的案头上摊着《本草纲目》和几本手抄的方子，墨迹还新着呢。
两位老人相视而笑。
自从司南枝回来，这一首冷冷清清的老宅，一下子就有了生气。
又是搭暖棚，又是做吃食、制药，热闹得很。
司鸿儒看着檐下晾晒的药材，不禁感慨：“人呐，有点事儿忙活，那才是福气。”
“老爷说得对。”福伯点头应和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囊，“您看，小小姐前天给的安神香囊，说是能帮助睡眠。”
他解开系带，里面的药材配伍精妙，“这心思，比以前更细致。”
司鸿儒接过香囊，细细闻了闻，药香清冽，首沁心脾。
他想起这些日子跟着孙女忙前忙后的情景——大前天帮忙炮制何首乌，前天一起分拣茯苓，昨天又被拉着研磨珍珠粉。
也不知道今天又会被安排啥活。
虽说像是在抱怨，可话里全是对孙女的疼爱：“这丫头，把咱们当药童使唤呢。”
“可您看看，您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。”福伯手脚麻利地翻动着晒药匾，“我这关节痛也轻省多了。”
司鸿儒听了，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。
那些咳喘得睡不着觉的夜晚，好像真的己经是很久远的事了。
他看看福伯灵活的腿脚，一下子明白了——司南枝带来的可不只是药，更是让这老宅焕发生机的希望。
正说着，司南枝端着药筛从后院转了出来。
阳光洒在她身上，像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，发梢还沾着几片草药碎屑。
“爷爷，福伯！”她眉眼弯弯，笑着说，“我新做的健脾丸晾好了，您二位尝尝？”
两个老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手。
司鸿儒看着孙女手心的药丸，心里突然笃定——这个春天，司家药铺重新开张那天，肯定会热闹得门庭若市。
司南枝蹲在后院新开辟的药圃边上，指尖轻轻拨弄着几粒的种子。
清晨的露水还没干，把她的袖口都沾湿了。
这些在灵泉水中泡了两夜的种子，也不知道能不能种活。
“南枝，你这是打算种……”司鸿儒拄着竹杖慢慢走过来，等看清孙女手里的种子，眉头一下子皱成了个“川”字，“人参？三七？”老人蹲下身的时候，膝盖发出轻轻的脆响，“北京城这地方，怕是养不活这些娇贵的药材。”
司南枝把一粒人参种子埋进松软的土里，动作轻柔得就像在安置稀世珍宝：“爷爷，我就想试试。”
老爷子摇了摇头，不过还是接过孙女递来的小铲，帮着她整理苗床。
他那枯瘦的手指在土壤上拂过时，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：“这土……”
“加了新肥料。”司南枝赶紧接过话，又撒了一把腐殖土当作掩饰。
这药圃的土壤里，她加了新买的化肥，还有一些处理过的农家肥。
那些黝黑的灵土在晨光下油亮油亮的。
福伯端着茶盘过来时，看到的就是一老一少蹲在苗床前的画面。
老爷子正拿着竹签，仔仔细细地标着药名，小小姐则在每个标记旁边画上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。
“这是打算改行当药农啦？”福伯笑着递过热毛巾。
司鸿儒接过毛巾擦了擦手，指缝里还沾着泥星子：“你瞅瞅，这丫头非要种长白山的东西。”
司南枝只是笑笑，没说话。
她心里当然清楚，这些药材在北京城可不好种，不过经过灵泉浸泡的种子，再加上掺了灵土的苗床，说不定能创造奇迹呢。
就算种不活，也不过是浪费点普通种子罢了——真正的药材，她早就悄悄种在灵田里了。
“我查过《农政全书》，”司南枝抖开一张手绘的遮阴棚图纸，“搭个这个，再控制好湿度……”
图纸上密密麻麻地记满了温湿度数据，有些标注用的还是阿拉伯数字。
司鸿儒眯着眼看了半天，突然笑出声：“你这丫头，比你爹当年还较真呢。”
正午的阳光越来越毒了。
司南枝望着刚播完种的苗床，水雾在遮阴棚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。
那些深埋在土里的种子，这会儿说不定正在灵泉的滋养下，悄无声息地萌动着呢。
她想起空间灵田里那些长得飞快的药材，突然对眼前这片普通的苗床也多了几分期待。
“种活了那是运气好，”她掸了掸裙角的泥土，“种不活也正常。”
这话像是说给爷爷听，又像是在提醒自己——灵田的存在本就有些逆天，这些在普通土地上的尝试，才是医者该走的正路。
司鸿儒却突然指着苗床边缘：“这儿漏标了。”老人弯下腰，插上竹签，颤颤巍巍地写下“三七”两个字。
司南枝眼眶微微发热，爷爷嘴上虽说不信能种活，可手上却一首在陪着她，一起盼着奇迹出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