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卷着芦花掠过白洋淀，鬼不灵村的地窖里却气氛凝重。一个浑身湿透的伪军蜷缩在角落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——正是三日前在县城仓库混战中被俘的兵丁。胖墩攥着木枪在他面前来回踱步，靴子踩得地面“咯吱”作响：“说！龟田的毒气弹新藏在哪儿？”
伪军哆嗦着往墙角缩了缩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我、我真不知道...太君说再有人泄密，就把我们全扔到淀里喂王八...”话音未落，嘎子突然按住胖墩的肩膀，蹲下身与伪军平视。借着摇曳的油灯，他瞥见对方眼尾细密的皱纹——这分明是个在伪军里混了多年的“老油条”。
“别急。”嘎子从怀里掏出半块硬饼，掰下一小块递过去，“当兵的都不容易，我爹当年被抓壮丁，也是天天吃这种硬疙瘩。”伪军盯着饼子，干裂的嘴唇动了动，却没伸手。嘎子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戒痕——一个有家室的人，会这么轻易为鬼子卖命？
“听说你媳妇在县城纺织厂？”嘎子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前两天纺织厂走水，死伤了不少人...”伪军猛地抬头，眼里迸出血丝：“胡说！你们把她怎么了？”话一出口，他才惊觉失言，慌忙捂住嘴。
胖墩瞪大眼睛要开口，被嘎子一个手势制止。“我们没动她，”嘎子把饼子塞进伪军手里，“但龟田的新仓库就在纺织厂隔壁。你想想，要是毒气弹再爆炸...”他故意顿住，看着伪军的喉结剧烈滚动。
地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，玉英举着沾血的布条冲进来：“县城传来消息，纺织厂被日军戒严了！”伪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手中的饼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嘎子捡起饼子，在他眼前晃了晃：“最后一次机会，说出来，我们保你媳妇安全。”
伪军突然抓住嘎子的手腕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：“在城西破庙！他们在佛像肚子里掏空了藏毒气弹，后天就会转移！”话音未落，地窖深处传来老钟叔的冷笑——他早就带着区队战士藏在暗门后监听。
三日后深夜，城西破庙的月光被乌云遮蔽。嘎子带着少年队趴在庙墙外的芦苇丛中，望远镜里，龟田正指挥伪军往卡车上搬运漆着骷髅标志的铁桶。“动手！”随着暗号，玉英的水战队将“水草雷”顺护城河漂向卡车，胖墩的陆地组则用弹弓射出浸油的火把。
火光冲天而起时，龟田才惊觉中计。他抽出指挥刀指向芦苇丛：“八嘎！又是那群小崽子！给我把破庙炸了，不能留证据！”然而还没等伪军点燃炸药，庙顶突然传来“轰隆”巨响——佟乐带着情报组提前在房梁上安置了“土制炸弹”。
混战中，嘎子看见龟田跨上战马要逃，立刻举起缴获的狙击步枪。前世在军校的射击训练涌上心头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屏住呼吸——“砰！”子弹擦着龟田的耳边飞过，削掉了他一缕头发。龟田惊恐地回望，只看见芦苇荡里闪烁的少年队队旗。
返回鬼不灵村的路上，玉英突然拉住嘎子：“你故意没打中龟田？”嘎子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，握紧手中的枪：“留着他，龟田越急，就越容易露出破绽。”他想起地窖里伪军崩溃的瞬间——有时候，比子弹更锋利的，是人心。
老槐树下，少年队再次集结。嘎子举起从破庙缴获的毒气弹引信：“龟田不会善罢甘休，但咱们己经摸清了他的底牌。下次，我们要让他知道，白洋淀的孩子，不是那么好惹的！”
寒风掠过少年们稚嫩却坚毅的脸庞，远处的淀水泛起层层涟漪。嘎子知道，这场与侵略者的博弈远未结束，但只要握紧人心这把武器，他们终将迎来胜利的曙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