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读书、劳作和欢笑声中一天天过去，转眼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童生试县试的日子。
在沈青云的鼓励和家庭氛围的感染下，沈万才和大伯沈万福，虽然心里依旧没什么底，但还是硬着头皮，再次报名参加了考试。
用沈青云的话说：“爹，大伯，就当是去练练兵，找找感觉。万一……老天爷开眼了呢？”
考试前几天，沈青云特意将那张从旧书里发现的“科场秘闻”纸条，拿出来给父亲和大伯看。
“爹，大伯，你们看看这个。”
沈万才和沈万福凑过去，借着油灯的光芒，仔细辨认着那纸条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沈万才有些不解地问道。
“这是我从您以前的书里找到的。”沈青云解释道，“上面记录了一些关于科举考场的注意事项，还有某些考官的喜好什么的。虽然不知道是哪一年的，也不知道准不准，但……看看总没坏处。”
沈万才接过纸条，越看越是心惊。这上面记录的东西，确实非常详细，甚至有些……匪夷所?。比如，某位考官喜欢什么样的文风，忌讳什么样的典故，甚至连批阅试卷时的一些习惯都有提及。
“这……这东西，你是从哪里弄来的？”沈万才的声音都有些发颤。他读了半辈子书，考了那么多次，还从未见过如此“精辟”的科场指南！
“就……就夹在您那本破《论语》里啊。”沈青云故作轻松地说道。
沈万才拿着那张泛黄的纸条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。他努力回想着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，自己什么时候得到过这样一张纸条。难道……是以前哪个同窗好友塞给他的？还是……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大伯沈万福也凑过来看了看，同样是啧啧称奇。
“二弟，这……这玩意儿，要是早几年看到，说不定……咱们兄弟俩早就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，但语气中充满了懊悔和惋惜。
沈青云看着父亲和伯父那激动的样子，心里暗暗好笑。其实，这张纸条上的内容，有一半是他根据前世对科举制度的了解，以及一些历史小说里的桥段，“杜撰”出来的。另一半，则是他结合这个时代的一些特点，进行的合理推测。
他之所以这么做，一来是想给父亲和伯父增加点信心，二来……也是想看看，这种“金手指”，到底有没有用。
考试那天，沈万才和沈万福揣着那张“秘籍”，怀着忐忑而又期待的心情，走进了考场。
三天后，放榜。
结果……毫无意外。
沈万才和沈万福的名字，依旧没有出现在那张薄薄的红榜之上。
两人从县城回来的时候，天色阴沉，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，就如同他们此刻的心情一般，冰冷而绝望。
“又……又没中……”沈万才的声音沙哑而干涩，仿佛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大伯沈万福则是一言不发，只是默默地抽着旱烟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，写满了麻木和认命。
村里一些好事之徒，又开始在背后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。
“啧啧啧，沈家那两兄弟，还真是不死心啊！这都考了多少回了？回回都是名落孙山！”
“就是！我看啊，他们就不是读书的料！还不如早点死了这条心，踏踏实实种地呢！”
“可怜了沈家那几个孩子，摊上这么两个不争气的爹！”
这些风言风语，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刀子，狠狠地插在沈万才和沈万福的心窝上。
沈老太得知消息后，旧病复发，再次哭闹起来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：“我的状元儿啊！我的进士孙孙啊！怎么就……怎么就……”
家中再次被一片愁云惨雾所笼罩。
沈青云看着这一切，心中也是五味杂陈。他知道，科举之路，本就残酷。父亲和伯父屡试不第，固然有他们自身的原因，但更多的，恐怕还是这个时代的悲哀。
他没有像以前那样，只是默默地看着。
他走到父亲和伯父面前，轻声说道：“爹，大伯，你们别太难过了。一次失败，不代表永远失败。只要我们不放弃，总会有希望的。”
沈万才苦笑一声：“青云，你不用安慰我们了。我们……我们认命了。”
大伯沈万福也掐灭了手中的旱烟，长叹一声：“是啊，这辈子，就这样了。”
看着两人那心如死灰的样子，沈青云知道，简单的安慰是没用的。
他眼珠一转，从怀里掏出几张写满了字的纸，递到父亲面前：“爹，这是我最近写的一些东西，您帮我看看，指点指点？”
沈万才本无心观看，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那纸上的字迹时，却不由得微微一愣。
那上面写的，并非寻常的蒙学课业，而是一篇篇短小精悍的“策论”！
虽然文笔还略显稚嫩，但里面的观点，却新颖而独特，见解也颇为深刻，完全不像是一个八岁孩童能写出来的东西！
比如，其中一篇是关于“农桑之要”的，里面不仅提到了改良农具、兴修水利的重要性，还提出了一些关于新作物推广和病虫害防治的初步设想。
另一篇是关于“教化之本”的，里面则阐述了普及教育、开启民智对于国家长治久安的意义。
沈万才越看越是心惊，越看越是难以置信。他抬起头，用一种近乎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“青云，这……这些……都是你写的？”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。
沈青云点点头：“是啊，爹。我就是随便写写，也不知道对不对，想请您帮我看看。”
沈万才拿着那几张纸，手都有些微微发抖。他反反复复地看着，仿佛想从那字里行间，看出什么惊天的秘密来。
他知道，自己的这个儿子，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聪明些。可是，他万万没有想到，儿子竟然己经聪明到了这个地步！
这些见解，这些思路，别说是他，就算是县学里的那些先生，恐怕也未必能想得到吧？
难道……难道自家祖坟，真的冒青烟了？
难道……老天爷真的要让他沈家，出一个惊天动地的人物？
沈万才的心中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八岁的儿子，眼神中充满了震惊、困惑，以及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期盼。
他第一次感觉到，或许，沈家的未来，真的要靠这个小小的身影来改变了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