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盯着天花板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，程曦的笑容像是一把刀，缓缓地插进她的胸口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这里。”她喃喃道。
“当然。”程曦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，“你们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里。”
周砚站起身，脸色阴沉如水：“你是组织的人？”
“我是他们制造的。”程曦轻轻举起手中的芯片，“也是他们的失败品。”
话音未落，天花板上的显示屏突然闪烁了一下，接着整个房间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。林深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搅动她的神经。
“他在入侵你的梦境！”周砚猛地抓住她的手腕，“快闭上眼！”
可己经晚了。林深眼前一黑，意识瞬间被拉入一个扭曲的空间。这里没有地面也没有天空，只有无数漂浮的记忆碎片，像破碎的镜子一样映照出她童年、母亲、噩梦、实验室……还有周砚。
她看到自己小时候躲在床底下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和玻璃碎裂声；看到母亲倒在血泊中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青铜钥匙；看到程曦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，微笑着递给她一杯咖啡……
“这些都是真的吗？”她喃喃自语。
“不全是。”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林深猛然回头，看见周砚站在那里，神情复杂。
“他给你看的是经过编辑的记忆。”周砚说，“但你要相信自己的感觉。”
“可是……如果我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了，还怎么相信感觉？”
“因为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林深怔住了。
下一秒，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。她睁开眼，发现自己己经回到了训练场。周砚正握着她的手，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跳加速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他问。
林深点点头，刚想开口，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晕。她扶住墙壁，喘息着看向周砚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这次轮到她紧张起来。
“没事。”周砚笑了笑，但脸色明显苍白了不少。
林深皱眉：“不对劲，刚才你用了多少次时间回放？”
“就……几次而己。”他语气轻松，却掩饰不住疲惫。
林深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。她发现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，脚步也有些虚浮。最明显的是——他的头发，竟然开始变白了。
“周砚，你到底隐瞒了什么？”她终于忍不住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依旧笑着，“我只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林深看着他，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。她知道他说的不是实话。从刚才开始，他的每一次使用能力，都会让他的身体状况恶化一分。而现在，他己经快要支撑不住了。
“我们得离开这儿。”她说。
“不行。”周砚摇头，“我们还没拿到关键数据。”
“可你这样下去会死的！”林深几乎是在吼。
周砚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轻声道：“如果这就是代价，我也愿意。”
林深瞪大眼睛，想要反驳，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。
他走到控制台前，按下了怀表按钮。时间开始倒流，画面一点点回退，首到他们刚进入训练场那一刻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！”林深冲过去拉住他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周砚的声音很轻，“我要看看他们到底藏了什么。”
林深的手指深深掐进他的手臂，但她没有阻止他。她只能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回溯时间，一次次触碰那些记录着秘密的数据终端。
而他的身体，也在这个过程中迅速老化。短短几分钟内，原本乌黑的头发变成了灰白色，眼角爬满了皱纹，连站立都变得困难。
“够了！”林深终于忍无可忍，一把将他推开，“你疯了吗？”
周砚踉跄了一下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但他依然笑着，眼神坚定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他们藏了一份名单，里面是所有实验体的真实身份……包括你母亲留下的信息。”
林深愣住了。
“她留下了线索。”周砚继续说，“关于反向编辑器的真正用途。”
林深的心跳加快了。她知道这可能是揭开一切谜团的关键，但她也知道，周砚的身体己经撑不了多久了。
“你不能再用了。”她几乎是哀求地说，“求你了。”
周砚看着她，眼神温柔：“对不起。”
他说完，再次按下怀表按钮。
时间开始倒流。
这一次，林深听到了钟表指针转动的声音。
滴答、滴答、滴答。
可那声音，似乎并不是从怀表里传来的。
而是从周砚的体内。
他的心跳，正在逐渐变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