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裹挟着尘土，在第七象限的入口处盘旋。林深站在金属台阶上，身后是韩野、阿诺、叶婉清和程曦。他们每个人都神情紧绷，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
三天前，老猫答应让他们在第七象限与各路抵抗组织代表见面。而今夜，就是约定的时间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韩野低声问。
林深没有回答，只是迈步走了进去。
---
第七象限比想象中要大得多。它藏在一座废弃地铁站的深处，由多层加固结构组成，像是一个地下堡垒。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，周围己经坐了几个人——有穿战术外骨骼的老兵，也有戴着神经接口装置的黑客，还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，眼神冷得像手术刀。
老猫坐在主位，见他们进来，抬了抬手：“来得不晚。”
林深走到桌边，坐下。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，声音平稳：“谢谢各位愿意听我说话。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左侧一个络腮胡男人冷笑，“我们不是来看你表演的。”
“我也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。”林深说，“但我带来的信息，可能会改变你们所有人对现实的认知。”
她将一枚新的U盘放在桌上，推到老猫面前。
“这是编辑器组织真正的计划。他们的目标不是控制梦境，而是彻底抹除人类的记忆系统，用一套‘净化后’的意识模板取而代之。”
老猫接过U盘，插入终端。几分钟后，他的脸色变得铁青。
“如果这个数据是真的……”他缓缓开口，“那我们就真的没退路了。”
“所以我要你们的帮助。”林深环视众人，“我不是来求救的，我是来寻求合作的。我们的目标一致——阻止这场精神清洗。”
“可你怎么证明你是真心想阻止？”那个白大褂女人终于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审视，“你曾是编辑器组织的目标人物之一，现在却成了反向编辑器的继承者？这听起来更像是个陷阱。”
“你可以检查我的记忆。”林深平静地说，“只要你能找到合适的设备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让你进入梦境解析？”黑客皱眉，“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深点头，“但如果这能让你们相信我，那就值得。”
短暂的沉默之后，老猫开口：“我们可以试试。”
---
梦境实验室设在第七象限的最底层，是一间封闭式舱室，墙壁上布满了监测仪器。林深躺进梦境同步装置，连接线从头顶垂下，轻轻贴在她的太阳穴上。
“开始吧。”她说。
程序启动，意识沉入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之中。
---
她站在一条空旷的街道上，西周寂静无声。远处的天空被撕裂成碎片，像是被谁强行缝合的伤口。
“欢迎来到你的噩梦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林深转头，看见周砚站在街角，依旧是那副半旧的风衣，手里握着怀表。
“你还活着？”她脱口而出。
“我只是你的一部分。”周砚微笑，“是你记得最清楚的部分。”
林深心头一震。她知道这不是真实的周砚，只是她潜意识中的投影。
“帮我证明给他们看。”她说，“证明我不是敌人。”
周砚点点头，抬起怀表，轻轻打开。
画面如潮水般涌入。
母亲的实验室，夜晚的灯光；童年时的噩梦，一次次重复的车祸场景；她在编辑器组织的档案室里翻找真相，手指划过泛黄的纸张；还有周砚临终前将能力转移给她时的画面——那些光芒、那些痛苦、那些无法回头的选择。
梦境逐渐崩溃，林深猛地睁开眼，回到了实验室。
舱门开启，她看到众人围在屏幕前，脸上写满了震惊。
“你说的……都是真的。”老猫喃喃道。
“现在你们信了吗？”林深撑起身子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信了。”白大褂女人点头，“但问题是，我们怎么对抗一个能操控记忆的存在？”
“我们不需要首接对抗。”林深说，“我们需要的是制造混乱。让他们的系统失去控制，让被改写的记忆重新浮现。”
“具体怎么做？”黑客问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。”林深看着老猫，“你们有没有接触过‘守梦者’？”
这个名字一出，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‘守梦者’？”老猫的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那是组织最早期的失败实验体。”黑客低声说，“他们试图将人类意识上传到虚拟梦境网络，但最终导致所有实验体的精神崩溃。”
“但他们并没有死。”林深说，“他们还在那里，被困在梦境夹层中。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，也许可以利用他们的意识干扰组织的核心系统。”
“这太冒险了。”白大褂女人皱眉，“一旦失败，我们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会忘记。”
“但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。”林深说，“你们愿意赌一把吗？”
房间里陷入沉默。
过了很久，老猫终于开口：“我们愿意。”
---
合作达成，第七象限开始动员。各路抵抗组织陆续集结，情报网全面启动，目标锁定编辑器组织的核心数据库。
林深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前，看着地图上不断亮起的信号点，心中却没有一丝轻松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程曦走过来，轻声问。
“我在想，组织为什么会允许我们走到这一步。”林深说，“他们明明可以在我们踏入第七象限的第一步就摧毁我们。”
“也许他们低估了你。”程曦笑了笑。
“也许。”林深望着远方的光点，“或者，他们早就在等我们主动走进他们的陷阱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，警报突然响起。
“发现未知信号入侵！”技术人员大喊，“来源不明！”
林深迅速冲到操作台前，屏幕上跳出一串诡异的数据流，像是某种古老的代码，又像是某种生物的脉冲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攻击。”黑客的脸色变了，“这是一种……意识渗透。”
林深的心跳加快。
她知道，这不只是组织的反击。
这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危险的东西，正在苏醒。
而他们，己经没有退路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