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眼的白光。消毒水的气味。隐约的仪器滴答声。
程星野睁开眼，首先看到的是医疗舱雪白的天花板。全身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，特别是额头星核印记的位置，仿佛有人在那里钉进了一根烧红的铁钉。
"醒了？"苏瑶的声音从左侧传来。她站在生物监测仪前，银发有些凌乱，眼中的数据流比平时紊乱，"你昏迷了三天。"
记忆碎片逐渐拼合——月球遗迹、星辰镜、星兽族舰队、韩锋的牺牲...程星野猛地坐起，随即因剧痛倒抽一口冷气。
"数据核心呢？林雨晴..."
"安全。"苏瑶按下床边的某个按钮，"她几乎不吃不睡地研究那些资料。还有..."她顿了顿，"韩锋的事，我很抱歉。"
程星野握紧床单。韩锋最后的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——那个独臂老兵站在爆炸的火光前，用生命为他们争取了逃脱的时间。
"他的牺牲不会白费。"程星野声音嘶哑，"现在情况怎样？"
苏瑶调出全息投影。图像显示整个太阳系被一层紫色能量膜包裹，像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透明茧中。几处红点标记着星兽族舰队的位置，主要分布在火星与木星轨道之间。
"他们称这个为'斗兽场'。"苏瑶放大能量膜的特写，"任何尝试穿越的物体都会被分解成基本粒子。我们的探测器损失了七台。"
程星野尝试调动星辰之力，发现体内能量流动滞滞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。"我的能力..."
"能量膜的影响。"苏瑶点头，"所有觉醒者都报告能力下降了30%左右。好消息是，星兽族似乎也被限制在这个空间内，暂时没有进攻地球。"
"暂时。"程星野掀开被子，强迫自己站起来，"带我去见林雨晴。"
星火盟地下实验室比往常忙碌十倍。数十名科研人员在各种仪器间穿梭，中央全息台上展示着月球遗迹数据的解析结果。林雨晴站在核心位置，头发乱如鸟窝，白大褂上沾满咖啡渍，正对着某个三维模型指手画脚。
"不对！第七能量节点应该连接灵能转换器，不是首接接入神经接口！"她暴躁地拍打控制台，"这样测试者会脑死亡的！"
程星野和苏瑶走近时，林雨晴猛地转身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："你醒了！正好！"她一把抓住程星野的手腕，拖向实验室深处，"来看这个！"
里间矗立着一个两米高的圆柱形培养舱，里面悬浮着一套奇异的装甲——通体呈流线型银灰色，表面有生物般的纹理，内部隐约可见蓝色能量流动。
"灵能之装。"林雨晴骄傲地宣布，"能让普通人在短期内获得觉醒者级别的战力！"
程星野震惊地看着这套介于生物与机械之间的装甲："你从哪得到的灵感？"
"星辰镜资料加上星兽族样本。"林雨晴兴奋地调出设计图，"它们的生物灵能技术给了我启发。殖装核心是经过驯化的星兽族细胞，与灵能科技结合，形成共生体。"
苏瑶警惕地扫描殖装："安全系数？"
"87.3%。"林雨晴推了推眼镜，"第一批志愿者今天下午开始测试。"
程星野伸手触碰培养舱玻璃。殖装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，内部蓝光微微增强，像在呼吸。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浮现："如何量产这种制装..."
"我们就能武装一支军队。"林雨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，"不只是一小撮觉醒者，而是所有愿意战斗的普通人！"
苏瑶的机械眼快速闪烁："委员会不会同意。这相当于创造新的生命形式。"
"去他的委员会！"林雨晴罕见地爆了粗口，"外面有几十艘外星战舰围着我们！要么进化，要么灭绝！"
程星野按住两人的肩膀："先看测试结果。如果可行...我会说服委员会。"
下午三点，测试舱外围满了研究人员和军方代表。首位志愿者是位名叫陈刚的退伍军人，右腿在之前的袭击中截肢。他平静地站在舱内，眼中只有坚定。
"记住，"林雨晴最后一次叮嘱，"殖装会与你的神经系统首接连接。会有疼痛，会有排斥反应，但你必须保持清醒！"
陈刚竖起大拇指："来吧，博士。比起躺着等死，我宁愿站着战斗。"
程星野站在观察窗前，额间印记隐隐发热。他感到墨临的意识也在关注这一幕：「有趣的技术。星穹宗当年也尝试过类似的东西，但没这么...优雅。」
林雨晴按下启动钮。培养舱开启，殖装如活物般"流"向陈刚，瞬间包裹他的全身。剧痛使他跪倒在地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。殖装表面剧烈波动，时而膨胀时而收缩，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谈判。
"生命体征不稳定！"监测员大喊，"心率180还在上升！"
"别干预！"林雨晴死盯着数据，"他在适应，殖装也在适应！"
程星野不自觉地握紧拳头。他能感受到舱内激烈的灵能波动——两个生命形式在寻找共存方式。某种程度，这像极了他与墨临的关系。
突然，一切归于平静。陈刚缓缓站起，殖装完美贴合在他身上，连缺失的右腿也形成了完整的结构。面甲打开，露出他惊喜的脸："我...我能感觉到能量流动！就像你们描述的那样！"
林雨晴迅速进行一系列测试。结果超出所有人预期——陈刚不仅能操控基础灵能，反应速度和力量更是达到三级觉醒者水平。
"成功了..."林雨晴喃喃自语，然后转向程星野，"我们可以批量生产了！一个月内武装万人部队！"
程星野正要回应，警报突然响彻整个基地："警告！地球轨道发现不明舰队！非星兽族信号特征！重复，非星兽族信号特征！"
指挥中心一片忙乱。监测屏上，三艘造型奇特的黑色战舰正从月球阴影区驶出。它们形如展开的折扇，表面没有任何可见的武器或舷窗，优雅得近乎诡异。
"通讯请求！"技术员喊道，"他们...他们用的是人类频率！"
程星野与苏瑶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："接通。"
屏幕上出现一个身影——高大纤细，皮肤如珍珠般泛着冷光，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，眼睛是全黑的，穿着繁复的黑色长袍。它——或者说他——微笑着露出尖细的牙齿。
"向地球的居民问好。"声音如丝绸般柔滑，"我们是暗影商会第七贸易团。请原谅我们的突然造访。"
程星野上前一步："你们如何突破星兽族的封锁？"
"啊，亲爱的主席先生。"暗影商人的黑眼睛似乎能看透屏幕，"商业机密。不过我们很乐意...交易这个信息。"
"什么条件？"苏瑶冷声问。
商人优雅地摊手："一次会面。仅此而己。我们带来的是友谊与机遇。"
程星野知道这绝非真相，但机会难得："允许一艘飞船降落在星火盟总部机场。不得携带武器，全程由我方监控。"
"成交！"商人夸张地鞠躬，"一小时后见。哦，对了..."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殖装测试画面，"贵方的生物灵能技术令人印象深刻。或许这也是交易项目之一？"
通讯切断。指挥中心鸦雀无声。
"陷阱。"苏瑶断言。
"机会。"林雨晴反驳，"他们能突破封锁，就可能有破解方法。"
程星野沉思片刻："准备会面，但做好战斗准备。苏瑶，启动全球防御系统；林雨晴，加快组装量产。不管这些商人想要什么，我们要确保谈判桌上有足够的筹码。"
一小时后，程星野站在降落平台边缘，身后是全副武装的觉醒者卫队。暗影商会的穿梭机如一片黑色羽毛轻轻飘落，没有引擎轰鸣，没有气流扰动，安静得令人不安。
舱门滑开，三名暗影商人飘然而出。领头的正是通讯中那位，自称"维克斯"。近距离看，他们的皮肤上有细微的鳞状纹路，行动时带着不似人类的优雅韵律。
"程主席！"维克斯热情地张开双臂，"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星核印记携带者！多么...美味的气息。"
程星野强忍不适："首接说正题吧。你们为何而来？"
维克斯的黑眼睛闪过一丝狡黠："为了帮助，当然。星兽族将你们标记为狩猎场，这很不幸。但我们或许能提供...替代方案。"
他做了个手势，随从展开一个微型全息投影。银河系的缩影浮现，被西种颜色分割——紫色(星兽联盟)、金色(机械灵族)、青色(修真联盟)和黑色(暗影商会)。
"当前的势力平衡。"维克斯解释道，"星兽族是最年轻的势力，但胃口最大。他们看中地球，不仅为了狩猎，更因为..."
投影放大太阳系，聚焦在地球上。星核网络的蓝金能量网清晰可见，但与某种隐藏结构重叠着。
"星核网络与上古修真文明遗留的'种子站'完美契合。"维克斯的声音变得低沉，"激活它，就能批量制造高阶修士。星兽族想吞噬这份力量。"
程星野心跳加速。这与星辰镜的信息吻合："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？"
"商业精神，亲爱的朋友！"维克斯夸张地挥舞长袖，"我们提供情报和技术，换取...小小的特许经营权。比如说，灵能殖装的独家代理权？"
林雨晴立刻反对："不可能！那是我们的核心技术！"
维克斯不以为意："那么...星核网络的次级接入权？或者只是简单的贸易优惠？我们可以慢慢谈。"
程星野突然感到一丝异样。维克斯的每次呼吸都精准地同步于房间内的灵能波动，仿佛在...采样？
「他们在收集数据。」墨临警觉地提醒，「暗影商会从不做亏本买卖。每个'善意'背后都有价码。」
就在这时，警报再次响起："检测到大规模能量波动！星兽族舰队开始移动！目标...地球！"
维克斯露出遗憾的表情："啊，看来狩猎提前开始了。不过别担心..."他优雅地鞠躬，"作为友好表示，我们愿意提供临时庇护。只需签署这份小小的协议..."
随从展开一卷发光的契约，上面是流动的陌生文字。程星野只看了一眼就感到头晕目眩——那些文字在变化，在适应他的思维模式！
"滚出我的脑海！"他怒喝一声，星核印记爆发出蓝金光华。
维克斯惊讶地后退半步："多么...强烈的排斥反应。看来您比传闻中更有趣。"
外面，防空警报响彻云霄。星兽族舰队突破了近地轨道防御网，第一波攻击即将降临。
程星野做出决定："会面结束。苏瑶，护送我们的'客人'回飞船。所有人，进入战斗位置！"
维克斯优雅地行礼："如您所愿。但请记住我们的提议...当您走投无路时。"
暗影商人离开后，程星野立刻赶往指挥中心。全球防御地图上一片血红，超过二十个城市同时遭到攻击。但最令人不安的是——星兽族没有使用轨道轰炸，而是降下了数以千计的孢子囊，如同某种残酷的播种。
"他们在干什么？"林雨晴不解地问。
程星野的印记突然剧痛，一段星核网络中的记忆闪现——星兽族的狩猎方式不是简单的杀戮，而是...培养猎物。
"孢子囊里是幼体。"他声音紧绷，"他们在把地球变成孵化场！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