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瞬间失去了平衡，重重地摔倒在地。
马克看也不看她一眼，拉起冉冰的手：“走！”
两人不再停留，身影迅速消失在蒸汽弥漫的通道深处。
只留下倒在地上的梵帝，她看着那条冒着电火花、彻底报废的义体。
她摘下战术面罩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的，不再是冰冷，而是纯粹的、燃烧的憎恨。
.... ...
.... 同一时间。
龙骨村。
白月魁话锋一转道：“我听飞雪和埃隆说过你在灯塔上做的那番演讲，你好像十分热衷于夺回地面？并且，埃隆还告诉我，你对杀光噬极兽这件事带着某种执念。”
“谈不上执念。”楚子航下意识的道：“可能是埃隆误会了吧，我和噬极兽之间不存在仇恨，那么自然也谈不上执念，可能只是我在面对噬极兽的时候出手都比较果断，所以他误会了什么，觉得我可能热衷于杀光噬极兽。”
“不过....”楚子航思索了片刻后又道：“如果杀光噬极兽真的是解决玛娜生态的唯一方式，那我可以尝试一下。”
白月魁轻笑一声道：“噬极兽是杀不完的，玛娜生态也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
她走到那台熄灭的地球投影前，手指在操作界面上轻点，蔚蓝的星球再次亮起。但这一次，上面没有大陆与海洋的轮廓，而是一张覆盖全球的、由无数猩红色光线构成的、如同生物神经网络般的巨大蛛网。
“你看，”她的指尖划过那片不祥的红光，“你把噬极兽当成了一群入侵的狼，想着杀光就行了。但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它们不是狼，而是这座森林本身长出的、会走路的树呢？”
“我接下来要说的你可能听不懂，但是没关系，我说你听着就行了，未来你会逐渐理解的。”
“玛娜花王是猩璇泉眼的入口，噬极兽与玛娜花王进行交感，交租最多的那个人便能进入泉眼完成蜕变。”
“这便是高等级噬极兽的由来。”
“而噬极兽类似植物，它们通过光合作用来获取维持自身生存的能力，噬极兽体内存在着灵犀籽，那是他们收集生命源质所用的器官，但是灵犀籽无法长时间的保存生命源质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散。”
“你将生命源质理解类的灵魂就可以了，龙骨村目前具备保存生命源质的手段，但是我们暂时无法将生命源质放入新的躯体中，也就是说，你在外面活动的时候得悠着点，你如果死了，我们可没办法复活你。”
“我之所以说噬极兽杀不完，是因为它们其实是从玛娜之花里诞生的，只要不将生态完全从地球上根除，那就永远无法消灭噬极兽。”
“为此，我曾经制作了一个攻猩计划，为的就是根除玛娜生态，只是失败了。”
楚子航一怔道：“既然噬极兽是从玛娜之花里诞生的，并且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去玛娜之花里交租，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将玛娜之花控制起来，在噬极租的时候提前布置好陷阱，将他们群体杀死，我们先用这样的办法控制住一个玛娜之花，再次之后一个又一个的逐渐夺回，中途在研究如何根除玛娜之花。”
“比如研究让玛娜之花枯萎的化学药剂.....”
白月魁颇为无奈的扶额，她原本以为楚子航会问上一次的攻猩计划是如何失败的，但怎料他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方面上。
他还是在想要怎么才能干掉噬极兽。
看来埃隆和她说的果然没错，这家伙所有的思索都建立在“如何用刀”解决问题的基础上。
“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....”白月魁颇为无奈的道：“玛娜生态其实是一种更高等级的文明，它很可能在石炭纪就己经出现了，你知道石炭纪是什么时期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楚子航道：“石炭纪还要在二叠纪之前，也被称作昆虫纪，我离开灯塔之后见过许多高耸入云的庞大噬极兽，牠们往往都是昆虫形态，起初我还疑惑过为什么，如果它是出现在二叠纪时期的，那很多噬极兽的外表都接近昆虫，这一点也就能解释了。”
白月魁有些意外：“你居然知道二叠纪，在灾难爆发前你是做什么的？”
楚子航道：“在读大学。”
白月魁“......”
.... ....
....
“建议再和我深入讲讲吗？”楚子航继续道：“比如末日是怎么爆发的，玛娜生态是如何出现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白月魁老实说道：“我只知道大致的原因，比如灾难可能和什么有关，但这只是我的推测，并不保证100%准确。”
楚子航道：“没关系，说说吧，反正现在我们也没事情做。”
白月魁起身给楚子航倒了杯热水。
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很漫长的过程。
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，白月魁并没有做任何避讳，将末日刚爆发前后的那段故事都同楚子航讲了一遍，这些事情，在龙骨村的几个掌衡之间人尽皆知，也算不上什么秘密。
“玛娜生态的爆发很源于科学家琼斯盗取“天使再生剂”并注射到实验体，导致实验体异变。地蔓藤孢子从该实验体扩散，迅速覆盖久川市，最终蔓延至全球。”
“当然，这只是表层原因，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......旧世界的一些神学家和生物雪茄更加偏向“清算”，因为旧世界人类对生命源质的研究己触及永生，破坏了自然循环。”
“旧世界人类试图通过科技截留生命源质、以实现永生，导致生命源质无法随死亡回归自然。根据能量守恒定律，地球生命源质总量持续减少，生态平衡崩溃。”
“而玛娜生态的目的就是重构地球生态平衡 ，回收生命源质，噬极兽猎杀人类与生物，将生命源质通过玛娜之花集中输送至生态中枢，再通过“腥漩”循环分配，补充枯竭的地球能量。”
“其次便是清除人类文明。”
“人类被视为破坏生态的“病原体”。玛娜生态通过孕育噬极兽、释放腥荭素等方式消灭人类文明，将地球恢复至原始状态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白月魁道：“听完之后有没有觉得很荒谬，招致毁灭的居然是人类自己。”
说到此处，白月魁有些无力的道：“当年，我也是这件事的参与者之一，虽然我尽量控制自己不去这么想，但有时候我也会不可避免的想到，如果我当初没有推断脑移植手术，世界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.....”
这是白月魁第一次提到脑移植，在她之前讲述的故事里，她本人都并没有出现。
楚子航听完之后没什么表情，在他那个时代也有类似的末日题材作品，人类的作死招致地球毁灭的电脑和电视剧都有很多，但更多的原因通常是因为人类破坏环境而并非贪恋永生。
怎么说呢.....
他不认为追求永生这件事有什么错。
“人类从古至今都是不断超前探索的种族。”楚子航将白月魁给他倒的那本水喝完了，“如果换成是我，在探寻永生被惩罚了之后，我要做的一定不是对这个话题避之不及，而是越是要更加坚定不移的去探寻永生。”
“如果人类的生命是无限的，那未来的某一天一定能找到解决玛娜生态的办法，因为被生态惩罚，所以尝试便停滞不前了吗？”
“我的看法正好相反。”
“生态越是惩罚我们，便越是说明我们作对了。”
“生态越是想利用一切手段将我们摧毁，更是说明人类正走在一条无比光明的道路上。”
“复仇吧。”楚子航突然道：“向玛娜生态复仇。”
他轻轻敲了一下桌子道：“它杀了这么多人类，我们也得让它好看才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