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面划开一道诡异的V形波纹，水蛇那三角状的脑袋己经探出水面，猩红的信子距离少女脚踝不足三寸！
“别动……！”
秦风抄起竹制网兜箭步上前。水面“哗啦“裂开，少年手腕一翻，网兜如鹰隼扑食，精准扣住蛇头七寸。受惊的蛇身瞬间缠上竹竿，黑曜石般的鳞片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班强利落地折来柳枝捆住蛇头：“好家伙，够泡十斤药酒！”他古铜色的胳膊肌肉偾张，与秦风配合的样子活像两个经验丰富的猎户。只有秦风知道，这是前世他出差广东时，跟广西老表学来的本事。
“小风哥，你这段时间怎么突然这么会抓蛇了？”罗江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，因为被吓得瘫坐在水里，此刻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，“昨天那条乌梢蛇也是，你就像知道它会在菜地出现似的。”
秦风将蛇塞进竹篓，嘴角勾起一抹与十六岁少年不符的深沉笑容。他当然知道因为这一切在前世己经发生过一次。不同的是，前世这天他们空手而归，而这一次，他特意带伙伴们走了这条会遇见乌梢蛇的小路。
“熟能生巧罢了。”秦风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，“对了小花，你奶奶今天是不是要来找我奶奶换豆瓣酱？”
日头西斜时……。
三人竹篓里己堆满渔获。秦风望着炊烟袅袅的村落，突然按住班强肩膀：“你们先回，我去村口看看。”他心跳加速——按照前世记忆，今天正是黄老太太当众羞辱奶奶的日子，只是没想到会提前到傍晚。
少年们的身影在山路上拉成长长的剪影。秦风走在最前，竹篓里的鱼尾拍打出“啪啪”声响，像急促的心跳。当山风送来远处模糊的争吵声时，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。
“该来的还是来了，不过这一次居然提前了？！难道是我重生的原因导致的...？”
秦风三步并做两步冲向村口，布鞋踩在黄土路上扬起阵阵尘埃。村口大石头旁，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，人群中传来尖利的咒骂声，像钝刀割着秦风的耳膜。
“秦老婆子，你这个死老太婆有什么好得意的！你引以为傲的二女儿，不是还嫁到我们家来了？”黄老太太叉着水桶腰，唾沫星子飞溅，“以后我想怎么折磨你女儿就怎么折磨，你能拿我怎么滴！”
人群中央，秦风奶奶瘦削的身影佝偻如秋收后的稻秆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枯枝般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面对辱骂，老人只是沉默地低着头，像一尊历经风霜的石像。
“奶奶！”秦风挤进人群，一把扶住老人颤抖的肩膀。他怒视着对面的黄老太太——这个六七十岁却保养得如同中年妇女的村霸，此刻正张着她那张涂着廉价口红的血盆大口，活像庙里吃人的夜叉。
“黄老太太，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，凭什么骂我奶奶！”秦风声音冷得像腊月井水，眼神锋利得能剜下对方一块肉来。
黄老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震得后退半步，镶着金牙的嘴张了又合，活像离水的鱼。围观人群中传来几声窃笑，这让她的胖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这黄老妖婆又作妖了？她和秦婶不是亲家吗？”新嫁到村里的王嫂小声问道。
旁边嗑瓜子的张婶“呸”地吐掉瓜子壳：“是亲家不假，可这亲家做得比仇家还毒！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十几年前秦家二姑娘嫁给她大儿子，就因为媒人礼金那档子事，黄家记恨到现在...”
原来当年两家议亲时，按规矩男方需给媒人备足“跑腿钱”---两条好烟、两瓶好酒外加八十八元红包。黄家见亲事己成，便想赖掉这笔开销。
秦奶奶则是怕女儿嫁过去受气，偷偷替黄家垫了钱。谁知黄家知道后勃然大怒，认为秦家这是打他们脸，从此变本加厉地刁难嫁过去的秦家姑姑。
“可怜秦家二姑娘，过门第二天就被逼着挑十担水...”张婶摇头叹息，“听说在她生二胎坐月子时，黄老婆子还逼她下地插秧，落下了一身病...”
秦风听着这些前世未曾知晓的细节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他记得前世姑姑最终在三十岁那年以死相逼要跟姑父离婚，最终还是因为舍不得己经养大的两个儿子。
“你们...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老太婆！”黄老太太见舆论倒向秦家，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泼来，“等我两个儿子回来，要你们好看！”
她的身躯在尘土里翻滚，精心盘起的发髻散落成乱草，活像头待宰的母猪。几个年轻媳妇憋不住笑出了声，更多人则对秦风奶奶投去同情的目光。
“秦婶别怕，大伙儿都看着呢。”村长家的儿媳递来条干净手帕，“黄家再横，也越不过一个理字！。”
秦风搀着奶奶往家走时，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老人枯瘦的手腕在他掌心里轻颤，像风中残烛。前世今日，他因为贪玩回来得晚，奶奶独自承受了这场羞辱，之后病倒了整整一个月。
“奶奶，您实话告诉我……”关上门，秦风蹲在奶奶膝前，“黄家是不是经常这样欺负您？姑姑在那边到底过得怎么样？”
老人浑浊的泪水滴在补丁摞补丁的围裙上。“你姑姑上月给家里来电话...说黄老大又打她了...这次是为孩子学费...”
“黄老大酗酒成性，把家里积蓄都输光了，还逼她回娘家要钱。”
前世这些事情奶奶埋藏在心里，首到姑姑以死相逼离婚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才被发现。秦风深吸一口气，将复仇的毒火压回心底。既然老天让他重生归来，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。
“奶奶，您放心。”他轻轻擦去老人脸上的泪痕，“从今往后，没人能欺负咱们秦家人。姑姑的事，我来想办法。”
窗外……。
最后一缕夕阳染红了村口的黄土路。秦风眯起眼睛，仿佛看见前世的自己正背着行囊离开村庄——那个懦弱无能、连至亲都保护不了的自己。
而现在，命运的齿轮己经开始逆转……。
他摸向腰间别着的柴刀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今天捕获的那条水蛇。蛇在攻击前总会先盘起身子，静静等待最佳时机。
而他，会比蛇更有耐心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