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不再犹豫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舞，如同战场上吹响冲锋号的将军。
第一步，场地！
他点开本地信息平台，过滤掉那些光鲜亮丽的写字楼，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城乡结合部、工厂区边缘的招租信息上。手指快速滑动，最终停在一个极其简短的帖子：
“老机械厂区，废弃小仓库/车库，30平，有基础电路，月租800，押一付三，速联。”
附图是几张手机拍摄的照片：斑驳的红砖墙，锈迹爬满的巨大卷帘门，水泥地面坑洼不平，角落里堆着些看不清的废弃金属零件。光线昏暗，空气里仿佛都飘荡着灰尘和机油凝固后的铁锈味。
就是它了！
陈默没有丝毫嫌弃，反而眼中精光爆射！便宜！够大！够隐蔽！足够他折腾！他立刻拨通上面留的电话，一个沙哑的、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老头声音传来。三言两语敲定，下午就看房签约！
第二步，设备与物料！
他打开几个熟悉的电子元器件商城和二手设备平台，【瞬时心算】能力火力全开！大脑如同超频的处理器，疯狂对比参数、价格、运费。
二手100MHz数字示波器（八成新）：￥3800。屏幕有轻微划痕？不影响看波形就行！
恒温焊台+基础工具套装（含电烙铁、热风枪、万用表）：￥2200。牌子杂？能用就行！
高性能开发板（核心处理用）x5：￥1500/块。咬牙上好的！
高精度光电传感器、微动开关、编码器（不同型号样品）：各采购20套，￥2000。
基础结构件（铝合金外壳毛坯、PCB打样费、连接线材等耗材）：预留￥8000。
一串串数字在他脑海中飞掠、碰撞、组合。五万块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矿石，迅速被分解、熔铸成一份份具体的、带着金属冷光的清单。
每一次点击“加入购物车”或“下单”，都伴随着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和巨大的责任感。
第三步，技术苦力！
陈默点开校园论坛的技术板块，手指翻飞，发布了一条言简意赅、报酬明码标价的帖子：
“诚聘：电子工程/计算机相关学长，兼职硬件调试+基础嵌入式编程。要求：动手能力强，熟悉C，能看懂电路图，吃苦耐劳。日薪300，现结。地点：城西老机械厂区。联系：**（论坛ID）”
钱要花在刀刃上！他需要一个能把他从繁琐焊接和基础代码中解放出来的可靠帮手，让他能专注于核心算法的压榨和动态视力的“微操”优化！
做完这一切，陈默长长地、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，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憋闷和贫穷带来的窒息感全部吐尽。他抓起桌上那串冰冷的钥匙，冲出了公寓门。
目标——城西，老机械厂区！
下午三点，城西老机械厂区。
废弃的厂区如同被时光遗忘的巨兽骸骨。
高大的厂房外墙斑驳脱落，着暗红色的砖块和锈蚀的钢筋。野草在破碎的水泥缝隙里顽强地探出头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、混合着铁锈、陈年机油和尘土的味道，吸一口，鼻腔里都带着金属的腥涩。
陈默跟着一个佝偻着背、叼着劣质卷烟的老头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坑洼不平的厂区小路上。
老头是房东，姓王，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，抱怨着厂子倒闭后这里的荒凉。
“喏，就系（是）内（那）个！”王老头用夹着烟的手指，指向角落里一栋低矮的、红砖砌成的平房。
房子只有一扇巨大的、锈迹斑斑的铁皮卷帘门，门上的绿漆早己剥落殆尽，露出底下暗红的铁锈，像干涸的血迹。门旁边开了个小门，也是铁皮的，同样锈迹斑斑。
老头哗啦啦掏出一大串钥匙，摸索半天，才找到正确的那把，费力地插进小门同样锈蚀的锁孔里，拧了好几下，伴随着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，门终于被推开。
一股更浓郁的、混合着尘土、机油、铁锈和淡淡霉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。
陈默眯起眼，适应着昏暗的光线。
大约三十平米的空间。水泥地面布满油污和灰尘，角落里堆着些看不清形状的废弃金属零件和破烂的木架子。
墙壁是的红砖，不少地方糊着早己发黄发黑的旧报纸。屋顶很高，几根粗大的木梁横亘着，上面挂满了蛛网。
唯一的光源是侧面高处一扇小小的、布满污垢的窗户，透进来的光线昏黄无力。
没有水，只有墙角一个孤零零的老式三相电源插座。
简陋、破败、弥漫着工业废墟的荒凉感。
王老头吐了口烟圈，斜眼看着陈默：“后生仔，睇（看）清楚啦？就系（是）甘（这样）啦！八百蚊（块）一个月，唔（不）讲价！电费自己交！要就签合同交钱！”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宿主创业基地环境评级：废墟级（Lv.1）。温馨提示：梦想的种子往往在最贫瘠的土壤中萌芽（或者被铁锈埋掉）。(⊙_⊙)？】
陈默自动忽略了系统的风凉话。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，快速扫过整个空间。
够大！层高足够，方便折腾！有电！基础电路能用！位置隐蔽，不易被打扰！最重要的是——便宜！
“签！”陈默没有任何废话，从背包里拿出早己准备好的简易合同和刚从银行取出的现金——三千二百块（押一付三），干脆利落地拍在王老头粗糙的手里。
老头显然没料到这学生仔这么爽快，愣了一下，数了数钱，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，也没多话，在合同上歪歪扭扭签了名，把钥匙丢给陈默：“锁好门啊！丢了东西我唔（不）负责噶（的）！”说完，背着手，叼着烟，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沉重的铁皮小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将外面荒凉的厂区景象隔绝。仓库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，以及那弥漫不散的、属于旧工业时代的铁锈与机油的气息。
他站在仓库中央，环顾着这片刚刚属于他的、弥漫着铁锈与灰尘的“疆土”。一种奇异的、混合着荒诞与豪情的感觉在胸中激荡。
这里，将是“外设帝国”的第一块基石！将从这里开始，碾碎那些价值三千块的垃圾！
他走到墙角那个巨大的三相插座旁，蹲下身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多功能插座转换器，用力插了进去。指示灯，顽强地亮起了微弱的红光。
有电了。
几乎同时，他的手机震动起来。是校园论坛的私信提醒。一个ID叫“电路板上的蜗牛”的人发来消息：
“老板好！看到你的招聘帖！电子工程大三，熟悉STM32，焊过板子调过车，能吃苦！今天就能过去看看吗？”
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很好，技术苦力也到位了。
他回复了一个简洁的地址和时间。
刚放下手机，手机又震动起来。是物流信息。他订购的二手示波器、焊台、第一批元器件……己经发货了！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那股混合着铁锈、机油、灰尘，甚至还有一丝淡淡霉味的浑浊空气涌入肺腑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血脉贲张的气息。
这是起步的味道。是机油混合着野心的味道。是属于他的战场的气息。
他走到那扇布满污垢的小窗前，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玻璃上厚厚的灰尘。更多的光线艰难地透了进来，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
窗外，是废弃厂区荒凉的景象，远处城市的高楼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如同海市蜃楼。
陈默的目光却锐利如鹰隼，穿透了眼前的破败，仿佛看到了未来某个灯火通明、设备精良的工作室，看到了货架上摆放着他设计的、真正为极致操作而生的外设产品。
“破烂？”他低声自语，手指拂过旁边一个废弃齿轮上冰冷粗糙的铁锈，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坚硬触感，“等着。”
“外设帝国，就从征服你们这堆‘破烂’开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