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在中央空调送风中弥漫。人群炸锅般后退，有人打翻键盘，有人撞倒文件柜，纸张雪崩般倾泻。安保队长赵大勇挤进来时，那个手印边缘的血渍己半凝固，在LED灯下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光泽。
“都散开！保洁呢？拿漂白水！”赵大勇的吼声带着虚张声势的颤抖。他蹲下身，戴手套的指尖抹过血迹凑到鼻前，眉头猛地拧紧：“...铁锈味？”
王莉莉的心脏骤停一瞬。父亲实验室的废墟里，消防员从父亲焦黑的指骨间撬出的半块涂层样本，就散发着这种甜腥的铁锈味！
“是恶作剧吧？”卷发女人强笑着打圆场，“昨天万圣节道具没清理干净...”她的声音在赵大勇剜来的眼神中熄灭。
刘铮突然拽了王莉莉一把，检测仪屏幕紧贴她眼前。频谱图上，那道12.53Hz的尖峰旁，悄然隆起一道微弱的次级波峰——7.07Hz。
“次声波...”刘铮的呼吸喷在她耳畔，“能诱发深度恐惧的频率。这栋楼是活的，它在故意吓我们！”
疏散命令下达时，王莉莉借口拿包溜回工位。她背对监控掏出父亲遗物——巴掌大的电磁场检测仪，金属外壳己被磨得发亮。探头贴上白墙瞬间，表盘指针疯转至红色警戒区！仪器深处传来高频蜂鸣，如同无数钢针刮擦耳膜。
“果然...”她抚摸着腕表冰凉的钯金属表壳，“共振源就在墙里。”
电梯降至B1停车场。阴冷的风裹着机油味从通风管倒灌，远处传来柴油发电机的沉闷轰鸣。王莉莉借口找车，闪身躲进承重柱阴影。手机电筒光柱切开黑暗，光束扫过消防栓箱时，她瞳孔骤缩——
箱体侧面贴着的《设备巡检表》被人撕去一角。残留纸片上，“钯107复合层”几个字被红笔狠狠圈住，旁边是父亲力透纸背的批注：“声波炸弹！！！”
“王工还没走？”赵大勇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。王莉莉猛地转身，手机光束晃过他阴沉的眉眼。“这层有老鼠，”他踢开脚边空罐头，“别乱逛。”
回到出租屋己是深夜。王莉莉瘫在旧沙发上，新闻台正在播放深蓝生物的新药发布会。当镜头扫过嘉宾席时，她如遭雷击——白天那个戴百达翡丽的人事经理，正殷勤地为深蓝高管斟茶！
她扑到书桌前抽出父亲日记，泛黄纸页在台灯下簌簌作响。终于，在七月记录的夹缝里找到潦草涂鸦：
李文渊
深蓝安全顾问
涂层项目签字人
电视里传来主持人激昂的声音：“...Reso-9将彻底改写神经疾病治疗史！”镜头特写推向药剂瓶，幽蓝色液体在玻璃管中荡漾，瓶身标签印着深蓝齿轮标志。
王莉莉胃里翻江倒海。她冲进卫生间干呕，抬头时镜中的自己眼白布满血丝。父亲火化前最后的面容在脑海浮现：焦黑脸颊上，未被烧毁的左眼死死圆睁，瞳孔深处凝固着极致的惊恐，仿佛在烈焰吞噬前最后一瞬看见了地狱本身。
手机突然震动。未知号码发来彩信——一张高清照片：白墙上的血手印特写。指尖纹理在强光下清晰毕现，中指第二关节处有颗星形疤痕。
王莉莉的血液瞬间冻结。她颤抖着点开加密相册，翻出三年前父亲研究团队合影。站在父亲右侧的年轻人微笑着，右手举杯时恰好露出中指——同样的位置，同样的星形疤痕！
吴浩。父亲日记里“被涂层吃掉”的小吴。
她抓起电磁场检测仪冲向窗口，对准城市夜景。表盘指针在朝向深蓝大厦方向时剧烈震颤！夜空中，那枚巨大的幽蓝齿轮如同活物缓缓旋转，冰冷地嘲笑着她的绝望。
父亲临终的嘶吼在耳畔炸响，混合着吴浩照片里凝固的微笑，几乎撕裂她的理智。她蜷缩在墙角，指甲深深抠进手臂，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住喉间的悲鸣。腕上的钯金属表壳紧贴皮肤，传来一阵阵诡异的温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