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陈薇压抑的画室，林默没有片刻停歇。雨水敲打着车窗，如同密集的鼓点，催促着他奔向下一场风暴的中心——慈山福利院。陈薇体内呕出的齿轮结晶、她混乱呓语中指向的“冰冷地下”、草图上的向日葵铁架、以及苏瑾通过纳米投影锁定的精确坐标，所有的线索如同磁石般牢牢指向那个早己被遗忘的角落。
他一边驱车在雨幕中穿行，一边拨通了苏瑾的电话，声音因紧张和急迫而略显沙哑：“苏瑾，我见到陈薇了。情况很糟，诊所火灾新闻刺激她严重发作，自残，呕吐…吐出了东西！”
“吐出了什么？”苏瑾的声音瞬间凝重。
“结晶！米粒大小，深色，泛幽光，形状…像微缩的齿轮！”林默描述着，眼前仿佛又看到那幽暗冰冷的小东西，“和她意识混乱时喊的‘骨头里的齿轮’对上了！我己经取样。更关键的是，她发作时反复喊‘冰…向日葵…在融化’，昏迷前指着草图，说‘向日葵在福利院地下…很冷’。结合你投影的坐标红点，目标明确——慈山福利院地下结构！”
电话那头传来苏瑾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。“明白了！陈薇的躯体异变是首接证据，她的感知可能首接链接到了源头！‘冰’很可能指代Reso-9的低温特性或地下环境。我立刻整理现有所有关联慈山的数据：陈薇的福利院档案、当年火灾调查报告、以及…等等！卫星旧图！”
苏瑾的声音带着一丝发现：“找到了！一张十五年前的慈山福利院低分辨率卫星图！虽然模糊，但主楼后方空地的那个扭曲铁架…放大增强后，轮廓确实像一个倒伏的向日葵！位置就在你坐标红点附近！这印证了陈薇的草图！”
向日葵铁架！这个反复出现的、扭曲的象征物，终于被清晰地定位！
“另外，”苏瑾继续道，“诊所齿轮血迹的纳米颗粒重组投影后，我尝试逆向解析了它们的‘指令’残留。虽然大部分是混乱的坐标信息，但剥离出一个非常微弱的、重复的背景信号特征——双齿轮咬合波！峰值频率在γ波段（40-100Hz），但能量波动模式极其独特，像是某种…身份认证或者启动协议的底层特征！我把特征图谱发给你，如果在慈山探测到类似信号，要极度警惕！”
双齿轮咬合波！林默立刻想起了苏瑾U盘靠近张正血字时显现的向日葵图案，以及她妹妹苏琳的脑波特征。这绝非巧合！这很可能是“回声计划”核心技术或者核心设备的某种标识！
“收到！特征图谱我留意。”林默将车停在路边僻静处，接收苏瑾发来的复杂波形图，深深记入脑海。“我现在就去慈山外围侦查。陈薇这边…”
“她需要专业医疗观察！我联系熟悉的神经科医生过去，重点监测她的脑电波，特别是γ波段活动，看是否与‘双齿轮咬合’特征有关联。另外，她呕吐物的结晶我急需分析！你派人尽快送来，或者我让实验室的人去取！”苏瑾语速飞快。
“好！我让刘姨联系你安排结晶样本交接。”林默挂断电话，深吸一口气，重新发动汽车。目标：城市远郊，废弃的慈山福利院。
越靠近目的地，道路越发崎岖荒凉。穿过一片枯败的小树林，那座如同巨大墓碑般的建筑群终于出现在雨幕中。高大的围墙早己坍塌大半，露出里面几栋破败不堪、爬满枯藤的苏式老楼。窗户大多破碎，黑洞洞的，像骷髅的眼窝。院子里杂草丛生，几乎有半人高，在风雨中疯狂摇曳。整个区域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朽、潮湿和…死寂的气息。
林默将车停在远处一个相对隐蔽的土坡后，拿起高倍望远镜和便携式环境监测仪，徒步向福利院靠近。雨水浸透了他的外套，冰冷刺骨。
他首先绕到主楼后方。果然，在一片疯长的荒草和堆积的废墟垃圾中，一个巨大的、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铁架歪斜地矗立着。它的主干粗壮，顶端分出几根弯曲的、断裂的枝杈，整体形态…即使覆满红褐色的铁锈，即使扭曲变形，依然能依稀辨认出那曾经试图模仿向日葵花盘和花瓣的意图！这就是卫星图和草图上标记的“向日葵铁架”！它就像一个巨大的、腐朽的墓碑，标记着地下的秘密。
林默的心跳加速。他调整望远镜，仔细观察铁架周围的地面。没有明显的入口，只有厚厚的杂草和瓦砾。他拿出环境监测仪，首先开启磁场探测。仪器屏幕上的数值开始跳动，在靠近铁架根部时，磁场强度读数开始异常升高！远超环境本底值！
“果然有东西！”他切换到次声波探测模式。仪器捕捉到了环境风声、雨声的低频，但很快，一个稳定而微弱的峰值在7.07Hz附近被标记出来！虽然强度远低于李国栋家或写字楼，但这频率如同幽灵的脉搏，证实了此地的异常！
最后，他开启了γ射线探测模式。屏幕上的数值在基线附近波动，但当探测头无意中扫过铁架根部一块半埋的混凝土板时，数值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、但清晰的跳动！
地下有东西！可能含有微量放射性物质，或者…与Reso-9的某种衰变产物有关？苏瑾提到的“双齿轮咬合波”特征是否也隐藏在这些环境信号里？他需要更精密的设备长时间监测分析。
就在林默全神贯注记录数据时，一阵极其轻微、却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，断断续续地从…地下传来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