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湿的海风卷起凉笙的裙摆，像朵绽开的白色鸢尾花。她赤着脚踩过被阳光晒暖的沙滩，贝壳在脚趾间发出细碎的脆响，忽然转身朝安雨泽招手：“快来看！这贝壳上有星星的纹路！”
安雨泽倚着遮阳伞轻笑，墨镜滑到鼻尖，露出眼底纵容的笑意。他西装革履的模样与这片沙滩格格不入，可当凉笙蹦跳着把贝壳举到他眼前时，他竟真的弯腰凑近，银戒在阳光下晃出光斑：“嗯，比我袖扣上的鸢尾花还漂亮。”
“骗子！”凉笙戳了戳他胸口，转身冲向浅水区。浪花卷过脚踝时，她突然蹲下身扒拉沙子，马尾辫随着动作左右摇晃：“安雨泽！快来帮我挖沙坑！”
男人无奈地摇摇头，却利落地卷起衬衫袖口。当他修长的手指探入温热的沙粒时，凉笙己经挖出个歪歪扭扭的坑，发梢沾着细碎的贝壳屑：“躺进去！”
“谋杀亲夫？”安雨泽挑眉，却还是顺从地躺在沙坑里，任由凉笙把的沙子往他身上堆。她的指尖不小心蹭过他的腰线，带着海水咸味的温度让他喉结微动。
“不许动！”凉笙跪在他身侧，发丝垂落扫过他泛红的耳尖，“马上就大功告成！”她专注地拍实沙堆，贝壳项链随着动作轻晃，在安雨泽眼前划出细碎的光影。当最后一把沙子盖住他的肩膀时，她突然俯身，鼻尖几乎碰到他的：“你现在是沙滩版安雨泽限定款雕塑！”
男人突然伸手，指尖沾着的沙粒落在她鼻尖：“限定款雕塑要求售后——”他的声音低下来，雪松味混着海风将她包围，“需要雕塑师的亲亲才能激活。”
凉笙的耳尖瞬间染红，抓起一把沙子就要往他脸上撒。安雨泽笑着偏头，握住她手腕时，两人一起滚进沙坑。细沙扬起又落下，盖住了纠缠的影子，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，却盖不住此起彼伏的、带着海水味道的笑声。
等凉笙终于从安雨泽怀里爬起来，他的西装己经彻底报废，头发里还沾着贝壳碎片。可他却像个真正的少年，追着她在沙滩上跑，把她抱起来扔进浅水区。海浪裹着两人的笑声翻涌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印在堆到一半的沙堡旁——那座沙堡上，嵌着枚刻着“星星纹路”的贝壳。夕阳将海面染成熔金时，凉笙的脚趾被细沙下的硬物硌了一下。她尖叫着扒开沙子，挖出枚螺旋形的海螺，螺口沾着颗米粒大的珍珠，在余晖里泛着温润的光。安雨泽蹲在她身后，指尖拂过她后颈的细沙，忽然从裤袋里摸出个丝绒盒子。
「喂，沙滩雕塑的售后是不是该升级了？」他的声音被海风揉得发酥，银戒在开盒时碰出轻响。凉笙转身时，看见那枚鸢尾花袖扣躺在黑丝绒上，只是鸢尾花蕊处嵌着颗一模一样的珍珠，像从她刚找到的海螺里摘出来的。
「安雨泽你……」她的话被海浪声吞没。男人执起她的手，将袖扣轻轻按在她掌心，珍珠的微凉与他掌心的温热交织。远处有情侣在放孔明灯，橘红的光映在他眼底，把深褐色的瞳孔染成琥珀色。
「西年前我哥走后，」他忽然开口，指腹着她掌纹，「我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守着『琥珀』算烂账。」海风掀起他额发，露出从未示人的疲惫，「首到你把小熊创可贴塞进我口袋，首到林墨用刀划开皮肤时你没后退……」
凉笙的心跳撞着贝壳项链，珍珠在锁骨间轻颤。她想起夜店那晚他衬衫上的口红印，想起医务室里苏芮画的黑色玫瑰，忽然觉得那些伤痛都像退潮的海水，留下的是此刻掌心温热的珍珠。
「所以这个『珍珠鸢尾』，」安雨泽把袖扣别在她发间，金属冰凉的触感蹭过她耳垂，「算我用后半辈子『陪伴费』，跟你换个『终身售后』的资格，好不好？」
他说话时，孔明灯恰好飘过头顶，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沙堡上。凉笙看见自己发间的袖扣与他腕间的银戒交相辉映，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教室看见林墨玩刀时，自己慌乱中掉在地上的备课本——那上面用红笔圈着的「安雨泽」三个字，此刻正随着海浪声，在心底敲出同频的鼓点。
「不好。」她突然笑起来，指尖捏着袖扣上的珍珠晃了晃，「终身售后要加利息的。」
安雨泽低笑出声，将她拦腰抱起时，海浪恰好漫过脚踝。凉笙惊呼着搂住他脖子，发间的袖扣掉进海里，却被他眼疾手快捞起，反手戴在她无名指上——大小竟分毫不差。
「利息从现在开始算。」他低头吻去她唇角的海盐，声音混着浪涛声钻进耳蜗，「比如……今晚的『月光晚餐费』，得用你刚才找到的珍珠抵。」
夜幕渐沉，沙滩上的沙堡在潮水边缘闪着贝壳的微光。凉笙趴在安雨泽背上看星星，听他讲哥哥当年在海边弹吉他的事，海风把他的声音吹得忽远忽近，却清晰地落进心里。而她无名指上的袖扣，正随着海浪的节奏，轻轻叩击着属于他们的、带着珍珠光泽的未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