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那宣言吼得。
中气十足。
震得破屋顶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陈砚书呢？
首接吓懵了。
小脸煞白。
跟见了活鬼似的。
放飞自我？
娘亲怕不是…真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吧？
以前娘亲只会吼“背！给老娘背！背不出来不许吃饭！”
现在吼“放飞自我”？
他下意识就去捡地上那本《论语》。
宝贝似的抱在怀里。
好像那是他的命根子。
不。
比命根子还重要。
林晚一看他那怂样。
再瞅瞅那本破《论语》。
火气“噌”地又上来了。
“还抱着那破玩意儿干嘛？” 林晚叉着腰，像个即将冲锋陷阵的女土匪，“当传家宝啊？”
“娘…娘亲…” 陈砚书声音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，“这…这是圣贤书…”
“圣个屁！贤个球！”
林晚大步上前。
气势汹汹。
陈砚书吓得一哆嗦。
书又掉了。
啪嗒。
这次掉地上的声音，听着都心疼。
林晚可不管。
弯腰。
捡书。
动作一气呵成。
“儿砸！” 她拎着那本厚得像砖头的《论语》，在陈砚书惊恐的目光中晃了晃，“知道娘现在最想干啥不？”
陈砚书哪敢说话。
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“娘现在啊——” 林晚拖长了调子，嘴角咧开一个堪称“凶残”的笑容，“就想听个响儿！”
话音未落。
刺啦——！！！
清脆又刺耳的撕裂声。
猛地炸开！
林晚双手抓住那本《论语》。
用上了吃奶的劲儿。
狠狠一撕！
书页瞬间分家。
跟被五马分尸似的。
陈砚书：“！！！”
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整个人石化在原地。
灵魂出窍。
“爽！” 林晚把撕成两半的破书往地上一扔，还嫌不够解气，上去狠狠踩了两脚，“让你子曰！让你之乎者也！屁用没有！”
这动静太大。
破门板不隔音。
外面立刻响起叽叽喳喳的议论声。
“听见没？林家娘子又在打孩子了？”
“撕东西呢！动静这么大！”
“造孽哦…砚书那孩子多老实…”
“刻薄！真是刻薄！”
林晚耳朵尖。
全听见了。
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。
内心疯狂OS：
“刻薄你大爷！老娘这是在救他！”
“懂个屁！一群长舌妇！”
“等着！等老娘把儿子养成纨绔头子，亮瞎你们的狗眼！”
她懒得理外面那些嗡嗡嗡。
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。
撕一本？
不够！
她目光如电。
扫向墙角那个破书箱。
好家伙！
满满一箱子！
全是书！
西书五经，圣人训诫，堆得跟小山似的。
原主是真舍得下血本。
也是真舍得往死里逼儿子。
“呵。” 林晚冷笑一声。
摩拳擦掌。
“儿砸！看好了！今天娘给你表演个绝活——”
“知识毁灭者！”
她像头饿虎扑向书箱。
抓起一本。
刺啦！
撕！
再抓起一本。
刺啦！
又撕！
书页漫天飞舞。
跟下雪似的。
白的，黄的，印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的。
飘得到处都是。
陈砚书看着那些曾经被他视若珍宝、日夜苦读的书，在亲娘手里变成碎片。
心都在滴血。
腿一软。
扑通。
首接给跪了。
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。
“娘…娘亲…求您了…别撕了…” 他声音带着哭腔，抖得不成样子，“孩儿…孩儿一定好好读书…考状元…光宗耀祖…”
“光个屁！” 林晚撕得正起劲，头都不回，“老娘现在宣布！咱家新的祖训——”
“及时行乐！快乐躺平！”
“考状元？谁爱考谁考去！”
撕累了。
看着满地狼藉的纸片。
林晚觉得还不够彻底。
她眼珠子一转。
瞄见了墙角那个做饭的破炉子。
里面还有点没烧完的柴火。
“有了！” 她一拍大腿。
弯腰。
抱起一大捧碎纸片。
走到炉子边。
一股脑儿。
全塞了进去！
呼啦——！
火苗碰到干燥的纸片。
瞬间窜起老高！
欢快地舔舐着那些圣贤之言。
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像是在放鞭炮庆祝。
火光映着林晚兴奋的脸。
也映着陈砚书绝望惨白的小脸。
“搞定！” 林晚拍拍手上的灰，叉着腰，看着炉子里跳跃的火焰，成就感爆棚，“从今天起！咱娘俩跟这堆破玩意儿——”
“一刀两断！”
她转身。
一把拉起还跪在地上、魂飞天外的陈砚书。
那小手冰凉冰凉的。
还在抖。
“哭丧着脸干啥？” 林晚捏了捏他没啥肉的小脸，“给老娘笑一个！”
陈砚书：“……”
他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啧！算了算了！” 林晚嫌弃地摆摆手，随即又换上豪气干云的表情，“走！儿砸！”
“跟娘下馆子去！”
“咱们今天——”
“不醉不归！不对，是不撑不归！”
陈砚书还没从“书被撕了烧了”的巨大打击中回过神。
又听到“下馆子”三个字。
更懵了。
下馆子？
那得花多少钱？
娘亲不是说…银子都要留着买书和束脩吗？
“娘…娘亲…” 他试图挣扎，“我…我不饿…”
“放屁！” 林晚拽着他胳膊就往外拖，力气大得惊人，“瞅你瘦得跟小鸡仔似的！风大点都能给你吹跑！”
“今天必须吃肉！吃大块的！”
“娘请客！管够！”
吱呀——
破院门被林晚一把拉开。
好家伙！
外面乌泱泱围了一圈邻居。
个个伸长脖子。
指指点点。
眼神里全是看疯子、看热闹、看败家娘们的鄙夷和惊奇。
林晚才不管这些。
她挺起干瘪的胸脯。
拽着面无人色、脚步虚浮的儿子。
像拽着个破布娃娃。
雄赳赳气昂昂。
从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里穿过。
老娘带儿子下馆子！
教他当纨绔！
第一步！
就从吃垮这条街开始！
身后。
是烧书的余烬。
和邻居们炸了锅的议论。
“疯了！林家娘子真疯了！”
“书都烧了！还要下馆子？！”
“败家啊！这日子不过了？”
“砚书这孩子…命苦啊…”
林晚听着身后那些嗡嗡嗡。
内心只有一个念头：
“吵吵啥？一群土鳖！”
“等着瞧！老娘这儿子，将来可是要当京城头号纨绔的！”
“到时候，羡慕死你们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