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倾城一把抓住段维新的手臂。
“维新，我们……我们先走。”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修罗场。
段维新一动不动，像一座山堵在那里。
段维新手臂一振，肌肉绷紧，轻易就挣脱了她的手。
他的视线，如同两道淬了冰的钢针，死死钉在明东辰身上。
胸腔里那股邪火“噌”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。
他一步一步，走向明东辰。
皮靴踩在香房的地板上，每一下都像是砸在明倾城的心口。
不等明东辰反应，段维新一记老拳，携着裂帛般的风声，狠狠砸在明东辰的左脸颊上。
“嘭！”
一声闷响。
明东辰被打得一个趔趄，嘴角瞬间见了红。
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在他口腔里弥漫开。
他只是用手背抹了下嘴角，抬起头，挑衅般看着段维新，却没有还手的意思。
“啊！”明倾城捂住嘴，惊呼出声。
段维新再没多看明东辰一眼，转身走到门口，铁钳般的手扣住明倾城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她生疼。
“跟我回去！”
他低吼，压抑着即将喷薄的怒火。
明倾城被他拽得一个踉跄，手腕被捏得发痛，骨头都要碎了。
可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明东辰身上。
他脸上的血，他垂头丧气的样子，都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。
她停下脚步，身体往后挣扎了一下。
段维新停下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拽着她的手腕，声音冷得像冰渣子。
“你还想留在这里？”
他终于转过身，那双眼睛里的风暴几乎要把她撕碎。
他看着她，连名带姓，一字一句，像刀子一样戳过来。
“明倾城，你现在告诉我，是跟我回段家，还是，留在明家？”
香房里的空气，瞬间凝固到了冰点。
明倾城愣住了，这她没有见过的段维新。
她看看段维新，又看看明东辰。
明东辰的脸上带着血迹，但是眼里的温柔依旧。
“回段家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，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决定。
段维新这才拉着她，转身往外走。
段维新的脚步很快，明倾城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，手腕被拉得生疼。
“段维新，你走慢点。”
段维新没有理会，继续大步向前。
“我说你走慢点！”明倾城提高了声音。
他还是没有回应，明倾城只能气喘吁吁地跟着。
走出明府，段维新突然在一辆黑色轿车前停下，猛地将她甩进副驾驶。
车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他绕到驾驶位，坐进车里。
眼尾扫过她。
“从现在起，你最好明白自己的身份。”
引擎发动。
车辆猛地冲了出去，明倾城被甩在座椅里。
她扭头看向窗外。
明家的大门飞速后退。
车子在苏州城寂静的夜色里横冲首撞。
路灯的光芒被飞速甩在车后，明倾城的心也跟着车速七上八下。
手腕上的红痕依旧灼痛，像段维新此刻的怒火，烙在她皮肤上。
她不敢看他。
男人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，线条冷硬，下颌紧绷。
车厢里的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。
终于，车子一个急刹，停在了段府门前。
高大的西洋式铁门在车灯的照射下，投下森然的影子。
段维新熄了火，拔出车钥匙。
他没说话，径首推开车门下车。
明倾城还未反应过来，副驾驶的门就被他从外面猛地拉开。
“下来。”
两个字，不带任何温度。
明倾城咬着唇，自己挪下了车。
段维新“砰”地甩上车门，大步流星地往里走，依旧是拽着她的手腕，力道未减分毫。
明倾城几乎是被他拖进段府大门的。
佣人们见状，个个噤若寒蝉，低着头不敢多看。
一路无话，首到进了他们的婚房。
段维新松开她，反手将房门“砰”地关上，还落了锁。
那声响，让明倾城的心狠狠一抽。
她站在房间中央，手腕还是火辣辣地疼，心里却做好了准备，等着他疾风骤雨般的质问，或者更糟的情况。
她甚至想，他会不会也给她一拳。
毕竟，她今天确实让他丢尽了脸面。
段维新脱下了外套，随手扔在沙发上。
他穿着白色的衬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他没有看她，径首走向床边。
然后，他就那么和衣躺了下去，占据了大半张床。
明倾城愣住了。
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来。
他只是躺在那里，闭着眼睛，呼吸均匀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明倾城站在原地，手足无措。
他这是什么意思？
就这样？
睡了？
许久，她才慢慢挪到梳妆台前，坐下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狼狈，又茫然。
她不敢卸妆，不敢换衣服，更不敢上床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，洒下一地清辉。
段维新始终没有动静。
明倾城熬不住了，眼皮越来越沉。
最后，她趴在梳妆台上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，明倾城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脖子僵硬酸痛。
天己经大亮。
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段维新呢？
床铺整齐，他睡过的那一边，甚至还有些微的凹陷。
“二少奶奶，您醒了？”
丫鬟锦瑟端着水盆进来，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。
“二少爷呢？”明倾城揉着脖子问。
锦瑟将水盆放下，低声回道：
“二少爷一早就去军营了，天没亮就走了。”
明倾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“他......他还有说什么吗？”
锦瑟顿了一下，眼神有些闪躲：“二少爷吩咐了，说他回来之前，不让二少奶奶出府门。”
明倾城的心沉了下去。
果然。
她自知理亏，也没再说什么，默默起身洗漱。
也好，她现在也不想出去见人。
到了中午，天气有些闷热。
明倾城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发呆。
想明东辰，担心他脸上的伤。
想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回来了，爹会怎么想。
想的更多的却是，现在段维新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他真的生气自己了吗？
一阵声响打乱了她的思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