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青州夜雨

暮春的青州城笼罩在绵绵细雨之中，天色将晚未晚，街上的行人己寥寥无几。城东悦来客栈的二楼窗边，一个身着靛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正自斟自饮。他面容清俊，眉宇间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寒意，右手虎口处一道陈年疤痕在烛光下若隐若现。

"客官，您的酒菜齐了。"小二放下最后一碟酱牛肉，忍不住多看了这位客人一眼。那把放在桌边的长剑虽未出鞘，却隐隐透着一股凛冽之气。

"多谢。"云湛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，"向你打听个事。"

小二眼睛一亮，连忙将银子收入袖中："客官尽管问，小的在这青州城待了十年，没有不知道的事。"

"十五年前，城西云家灭门一案，可还有人记得？"

小二脸色骤变，左右张望一番才压低声音："客官问这个做什么？那都是陈年往事了，官府都结了案的..."

"结案？"云湛冷笑一声，"一家二十七口，一夜之间尽数被杀，最后却以山匪劫财结案？"

"嘘——"小二紧张地摆手，"客官慎言！那案子...不简单。听说当年云家得了什么宝贝，惹来了杀身之祸。后来接手云家宅子的沈老爷，如今可是咱们青州首富..."

云湛眼中寒光一闪而逝："沈家？"

窗外雨势渐大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了云湛半边脸庞。小二不知为何打了个寒战，匆匆告退。

待小二离去，云湛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的玉佩，上面依稀可见半个"云"字。十五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，八岁的他被母亲塞入密道时，只来得及抓住这块从凶手腰间扯下的玉佩。

"沈家..."云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，眼中杀意凛然。

三更时分，雨势稍歇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沈府高墙，正是换了夜行衣的云湛。他轻功极佳，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未惊动。

沈府比想象中更为广阔，亭台楼阁隐在夜色中，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。云湛屏息凝神，沿着假山阴影向主院潜行。忽然，他耳尖微动，身形一闪隐入廊柱之后。

两名护院提着灯笼走过，嘴里嘟囔着："老爷也真是，大半夜的还让咱们巡夜..."

"少废话，听说最近江湖上不太平，那个叫'寒江剑'的煞星到了青州..."

声音渐远，云湛眉头微挑。没想到自己的行踪己经暴露，看来得加快动作了。

主院书房还亮着灯。云湛倒挂在檐下，透过窗缝向内窥视。一个富态的中年男子正在翻阅账册，应该就是沈老爷。令云湛意外的是，书房内还有一人——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，一袭白衣胜雪，眉目如画却透着几分英气。

"父亲，'天机图'的事不能再拖了。"女子声音清冷，"近日庄内己发现三拨探子，再这样下去..."

"清霜，你太紧张了。"沈老爷不以为意，"有青州卫和铁剑门在，谁敢动我沈家的东西？"

天机图？云湛心头一震。这正是当年云家灭门前，父亲曾秘密提过的宝物。他一时失神，脚下瓦片发出轻微响动。

"谁？"白衣女子——沈清霜厉喝一声，一枚银针己破窗而出！

云湛侧头避过，知道行踪己露，当即施展轻功向外掠去。身后传来沈清霜的娇叱："拦住他！"

十余名护院闻声而来，云湛长剑出鞘，寒光如练，却不伤人性命，只将众人兵器击落。眼看就要突围而出，忽然脚下一空——竟是触动了机关！

云湛猝不及防跌入陷阱，下方寒光闪烁，分明布满了倒刺。千钧一发之际，他长剑在壁上一点，身形扭转，堪堪避开要害，但左肩仍被划开一道血口。

"拿下！"护院们围了上来。

云湛咬牙提气，正要拼死一搏，忽听一声清喝："住手！"

沈清霜飘然而至，看了云湛一眼，对护院道："此人我来处置，你们去加强外围警戒。"

待众人散去，沈清霜冷冷道："跟我来。"

云湛暗自戒备，却见沈清霜转身走向一间偏院。犹豫片刻，他终究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