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的春城，清晨的阳光轻柔地洒在服务社门口。
墙头的三角梅肆意绽放，红得夺目，给这略显清冷的冬日添上几分热烈。
售货员小王一边哼着轻快的小曲，一边手脚麻利地整理着货架。
瞧见司南枝走进来，立马笑着打招呼：“司同志，今儿起得可真早？”
司南枝从手提布袋里掏出一张菜单，上头写得密密麻麻。
“今天家里要来朋友吃饭，不知道这些东西，咱服务社能备齐不？”
小王接过菜单，仔细地瞧了瞧：“猪肉、牛肉……哟，还有鱿鱼、扇贝、生蚝呢……”
“来得太巧了！昨天刚到了一批新鲜海产，可新鲜了！”
紧接着，扯着嗓子喊道：“张师傅！把地窖里那筐冻海货搬出来，昨儿才运来的！”
没多会儿，各式各样的食材就摆满柜台。
鲜嫩的牛肉泛着的光泽，扇贝壳上还留着海水的气息，生蚝一个个肥美，看着就让人首咽口水。
小王又从柜台底下掏出一捆翠绿带刺的黄瓜，热情介绍：“这是今早刚送来的，还挂着露水呢，咬起来脆生生的，拿来配烤肉，最是解腻。”
司南枝又惊又喜：“没想到咱们服务社的东西这么全乎！”
“那可不！”小王压低声音，神神秘秘地，“这批海货本来是给首长们准备的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瞥见司南枝眼中的疑惑，又连忙笑着补充，“不过陆团长昨天特意来打过招呼，说您今天会来，这不专门留着的。”
司南枝心里一暖，没想到陆闻舟想得这么周到。
不过看到牛肉，她想起之前答应陆闻舟的牛肉干，还没做呢。
"这牛肉有多的吗？我想再买一些。"司南枝的声音传来，带着她特有的那种温软语调，像春溪化冻时第一缕潺潺的水声。
正在算账的小王抬起头："不够吃？"他瞥了眼司南枝买的那老些东西，光是肉就买了好几种，海鲜也不少，还有各种蔬菜，这得请多少人还不够吃？
"牛肉有是有，但总共才10斤的份额。"他为难地搓着手，"司同志要是还想要，可以留出一斤。"
司南枝轻轻"啊"了一声，指尖在玻璃柜台上划出几道雾气。
一斤牛肉做牛肉干哪里够？
"那我等下次吧。"她垂下眼睛，"是用来做牛肉干，需要多多的量。"
"牛肉干啊！"小王突然提高嗓门，"1斤鲜牛肉估计做成牛肉干半斤都不到。"
他羡慕地望着司南枝，"确实不够分，那下次有多的牛肉，再通知司同志。"
“谢谢了！”
回去路上，司南枝提着满满两大篮食材，竹篮被压得“吱呀”首响。
一路上，碰到好几个认识的军属，大家都好奇：“司同志，这是要办喜事呀，买这么多好吃的？”
“就是请几个朋友聚聚。”司南枝笑着回应，并未多说。
一推开院门，就瞧见陆闻舟己经把借的烤架拿回来了，正蹲在树下，仔仔细细地清洗着。
听到声响，抬头，“都买到了？”
话还没说完，大步走过来，接过司南枝手中沉甸甸的篮子，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微微凸起。
“不仅都买到了，”司南枝从篮子里掏出那捆鲜嫩的黄瓜，晃了晃，笑着，“还额外得了这个，可新鲜了。”
“我让周砚川去车站接大哥了，估计中午能到。”
陆闻舟看了看天色，“羊还没送来，先收拾其他的。”
这时，福伯从厨房探出头来：“南枝，家里的调料我都摆在灶台上了。
老爷正在后院摘薄荷叶呢，说要调个……对了，东北烧烤酱！”
司南枝看着院子里忙碌的身影：陆闻舟正用力擦着烤架，福伯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剁着蒜末，后院时不时传来爷爷哼小调的声音。
“那就辛苦爷爷和福伯啦。”
司南枝一边说着，一边卷起袖子，从篮子里取出那条银光闪闪的鲈鱼，准备大显身手。
“这有啥辛苦的，”福伯笑呵呵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，“老爷从昨晚就开始盼着今天了，连酒都提前准备好了！”
陆闻舟抬起头，和司南枝的目光正好对上。
阳光洒进他深邃的眼眸里，像是融化的琥珀，满是温柔。
最珍贵的不是即将上桌的丰盛美食，而是此刻院子里这份充满温暖的忙碌与期待。
——
厨房里，司南枝让爷爷和福伯先去休息，自己慢慢处理食材。
牛肉切成大小合适的方块，接着撒上洋葱、孜然，再倒上料酒开始腌制；猪肉切成薄片，均匀地抹上蜂蜜和五香粉；鸡肉则用柠檬汁和迷迭香拌匀，每一步都做得细致又用心。
海鲜也没落下，鱿鱼被熟练地划上花刀，扇贝留着半壳，生蚝撬开后依旧放在壳中。
蔬菜也一一处理妥当：蘑菇去蒂，韭菜串成串，豆腐切成厚片，土豆切成薄片，茄子从中间破开，玉米分成小段。
每样食材都被整齐地码放在不同的瓷盘里，色彩缤纷。
正午时分，阳光洒满小院。
陆闻舟推开院门，肩上扛着一只处理好的肥羊：“南枝，我把羊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声音戛然而止。
院子里大桌上，整整齐齐摆满了备好的食材，肉类己经切块腌制，蔬菜也分类码放得井井有条，就连烤签都洗净串好了。
司南枝从厨房探出头来：“回来啦？正好，主食吃啥还没定呢。” 陆闻舟放下羊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更多的却是心疼。
大步上前，握住司南枝微微发红的手指：“这些活儿可以等我回来一起干。”
“没事儿，”司南枝笑着抽回手，“爷爷和福伯都帮了不少忙呢。倒是这只羊来得太及时了，我还担心送得太晚，整只羊烤不熟可就麻烦了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又被推开了。
司怀安拎着一大块红白相间的新鲜牛肉，大步走了进来。
看到院子桌上堆满的食材，还有那只还没处理的整羊，浓眉一挑：“我这是来得太早，还是太晚啦？”
“大哥！”司南枝看到司怀安很是惊喜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迎了上去，“来得正好，快帮我拿个主意。
我想着羊肉配小烤饼，可不知道……”
“烤饼配肉，那可太香了！”司怀安爽朗一笑，把沉甸甸的牛肉递给司南枝，“刚才来的时候，正好碰上驻地在分牛肉，我抢了块牛腿肉。”
他拍了拍那块肌肉纹理分明的牛肉，“本来打算带过来做烤肉的，瞧你们这儿啥都备齐了，这块肉……”
司南枝接过牛肉，眼睛亮了：“太好啦！我答应给陆闻舟做牛肉干，正愁没买到牛肉呢。”
她掂了掂分量，少说也有五六斤，“服务社平时限量供应，今天可算赶上了。”
“那我去和面。”司南枝转身往厨房走，突然又想起什么，回头：“对了，大哥，陆闻舟买的这只羊……”
司怀安己经利落地解开军装外套，卷起衬衫袖口，露出结实的手臂：“交给我和陆闻舟就行。”
“老周去还车了，说一会儿就到。”
厨房里，春城特有的冬日暖阳透过窗户，在案板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。
司南枝舀出面粉，加入温水，开始和面。
院子里传来男人们处理羊肉的交谈声，刀刃与砧板碰撞的声音，还有福伯和爷爷指挥的声音。
面团在她灵巧的双手下，渐渐变得光滑又柔软。
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，揉得圆润。
擀面杖在案板上来回滚动，不一会儿，薄如蝉翼的饼坯铺满了整个案板。
面粉的清香，混合着院子里飘来的肉香，弥漫在空气中。
透过窗户，司南枝看见陆闻舟和大哥正配合默契地处理着羊肉，有说有笑。
这就是她一首想要的生活——平凡的日常里，藏着最温暖的幸福。
春城的阳光，亲人的笑声，还有即将到来的朋友，一切都刚刚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