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晨露还未散尽，冷宫偏殿的蛛网窗棂后，十几个身着素缟的身影正窃窃私语。李太妃用鎏金护甲敲打着先帝御赐的鸾凤杯——杯底还残留着当年刘宏亲手斟的葡萄美酒。
"那小贱人不过是个歌姬出身..."李太妃的丹凤眼里闪着寒光，"今日便让她知道，什么叫尊卑有序！"
角落里，王美人怯生生道："可听说她跟着婠婠娘娘学过..."
"啪！"鸾凤杯砸碎在地上，李太妃冷笑："难道我们这些先帝亲封的妃嫔，还比不过个玩物？"
腊月的梅林凝霜带雪，貂蝉一袭素白劲装正在练剑。越女剑法第七式"雪落无痕"刚使到一半，五道黑影突然截断去路。为首的张公公蟒袍玉带，身后西个太监皆是人高马大，腰间悬着慎刑司的铜牌。
"姑娘好雅兴。"张公公笑出一脸褶子，却挡不住眼中凶光，"李太妃念姑娘洗衣手法独特，特请..."
第三个太监蜷缩在青砖地上惨叫时，梅园的积雪正被鲜血染出点点红梅。貂蝉倚着朱漆廊柱，纤纤玉指轻抚金锤上的牡丹纹，仿佛刚才一锤砸碎太监膝盖骨的不是她。
"回去告诉李太妃。"她脚尖轻挑，将的太监翻了个面，"下次派些经打的来。"鹅黄色裙裾扫过太监惨白的脸，绣鞋尖却露出半寸寒光——那是婠婠亲自为她打造的足刃。
李太妃的鸾轿碾过青石板，十六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手持戒尺开道。她瞥见梅树下那对金瓜锤时，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："不过是鎏金的玩物..."
话音未落，貂蝉突然旋身起舞。金锤划破空气发出龙吟般的嗡鸣，锤头牡丹纹在阳光下炸开刺目金芒。
"轰——！"
三丈外的石灯笼应声爆裂，飞溅的碎石如暴雨般砸在嬷嬷们身上。冲击波掀起满地积雪，混着被震落的红梅，在冬阳下形成凄艳的红白风暴。
冰凉的剑刃贴上脖颈时，李太妃才看清貂蝉的姿势——右手越女剑抵着自己咽喉，左手金锤仍在指尖旋转，锤头云纹竟组成了"御赐"二字。
"先帝在时？"貂蝉的声音甜得像蜜，持剑的手却稳如磐石。她另一只手的金锤仍在旋转，锤柄红绸扫过太妃的耳垂，"现在，是陛下的时代。"
有嬷嬷想上前，貂蝉的金锤突然脱手飞出，将十步外的铜水缸砸成凹饼。水缸上"永和九年"的铭文恰好被锤头盖住，仿佛某种宿命的隐喻。
李太妃的嘴唇开始颤抖。她突然发现貂蝉的瞳孔变成了诡异的淡金色——那是天魔大法运转到第十六重的标志。更可怕的是，飘落的梅花在接近貂蝉周身三尺时，竟自动碎成齑粉。
"知道为什么选你吗？"貂蝉突然凑近太妃耳边，呵气如兰，"因为你给先帝下过'红丸'..."剑锋一转拍在太妃脸颊，"本宫最恨这等下作手段。"
当婠婠闻讯赶来时，看到的场景令她忍俊不禁——李太妃和嬷嬷们整齐跪在梅树下，每人头顶都顶着个被砸扁的铜壶。貂蝉正坐在汉白玉栏杆上晃着双腿，金锤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石阶。
"姐姐来得正好。"貂蝉笑靥如花，"这些铜壶都是她们偷运宫禁的物证..."锤头突然重重落下，青石阶裂开蛛网纹，"妾身帮尚宫局省了审讯功夫呢！"
李太妃斜倚在鸾凤榻上，染着蔻丹的指尖轻抚着鞭痕未消的紫檀戒尺。"蔡家丫头不过是个舞文弄墨的..."她望着铜镜中自己保养得宜的面容，对心腹张嬷嬷笑道："难道还能比那个耍锤子的更凶？"
窗外骤雨初歇，檐角滴水在青石板上敲出诡异的节奏。没人注意到，蔡琰闺阁的灯烛彻夜未灭，案头摊开的《礼记》旁，静静躺着柄缠龙纹的金锏——那是刘辩亲赐的"先斩后奏"御器。
当小桃被抬回昭文殿时，素白中衣己浸透血色。蔡琰执笔的手突然一颤，狼毫"啪"地断成两截。墨汁溅在刚写好的《女诫》上，将"柔嘉"二字染得狰狞可怖。
"小姐别去！"小桃挣扎着拽住蔡琰的袖角，"那老妖婆备了二十个粗使嬷嬷..."
蔡琰轻轻解下腰间玉带，露出内衬的金丝软甲。她取金锏时，案上《列女传》突然无风自动，停在"妇好伐鬼方"那页。
李太妃正品尝冰镇荔枝时，殿门突然轰然倒塌。烟尘中走出个素衣翩跹的身影，蔡琰肩扛的金锏在晨光中流转着血色暗纹。
"蔡小姐这是..."李太妃的荔枝核卡在喉头。她突然发现，这个平日抚琴的手此刻青筋暴起，金锏尾端还沾着守门太监的脑浆。
"《周礼》有云。"蔡琰的声音比冰鉴还冷，"伤人奴婢，如伤其主。"金锏突然嗡鸣震颤，"今日便教太妃知道，什么叫——"锏风扫落满殿珠帘，"刑不上大夫，但打得贱婢！"
接下来的半刻钟，成为永巷宫人永生难忘的噩梦。蔡琰的金锏每挥一次，就背一段律法：
"《汉律》第三条，私刑者刖！"——掌刑嬷嬷的膝盖应声碎裂。
"《宫规》第九款，犯上者杖！"——粗使宫女的脊椎断成三截。
最绝的是当李太妃在地时，蔡琰竟从袖中掏出本《春秋》，优雅地垫在她脸上："太妃既然尊礼..."金锏重重砸下，"便用圣人之言接这记'以首报怨'！"
当婠婠赤足赶来时，看到的是瘫在血泊中失禁的李太妃，和正在用手帕擦拭金锏的蔡琰。更诡异的是，蔡琰脚边还整齐码着十八颗牙齿——正是方才背诵《宫律》时，从施暴者嘴里震落的"物证"。
"姐姐见谅。"蔡琰福了福身，袖口落出片染血的竹简，"《礼记·曲礼》说'刑人不在君侧'..."她突然粲然一笑，"妹妹帮太妃清理门户呢。"
三日后，尚宫局收到份字迹娟秀的奏折。蔡琰用簪花小楷详细记录了每具尸体的处置依据，末尾还附了《论后宫私刑防治十策》。
刘辩在凉州军帐看到密报时，正巧祝融在旁磨刀。天子突然大笑："爱妃可知，朕为何给蔡琰金锏？"
祝融的弯刀顿了顿："因为她爹是蔡邕？"
"不。"刘辩将密报投入火盆，"当年她注解《孙子兵法》时，在'不动如山'旁批了句——"火光中天子唇齿开合，"'动则雷霆'。"
五日后，冷宫突然多了几位自愿修行的太妃。而披香殿的梅树下，多了块刘辩亲笔题写的石碑："金锤镇邪处"。
长孙无垢来赏梅时，发现每棵梅树树干都刻着微型锤印。貂蝉正用金锤给新栽的梅苗夯土："娘娘放心，这些是'听话符'..."她眨眨眼，"谁动坏心思，梅花就落谁头上。"
微风拂过，梅林沙沙作响。隐约可见最高处那株老梅上，深深嵌着个完整的牡丹锤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