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露未晞，演武场的木桩上己结了层薄霜。
林辰呵出一口白气，握紧了手中的木剑。经过几日练习，“绞”字诀的粘劲己摸到些门道，但长老说的“缠而不滞，绞而不僵”，他还没完全体会。
铁剑长老今日来得格外早，手里提着一捆从后山砍来的刺藤——正是他们前些日子清理的那种，藤蔓坚韧，布满尖刺，还带着未干的露水。
“今日换个练法。”长老将刺藤扔在地上，藤蔓散开，像一条条扭曲的蛇，“用‘绞’字诀缠住这些刺藤，既要不让尖刺碰到身，又要将藤蔓拧成麻花状。半个时辰内完成者，可提前去膳堂。”
弟子们面面相觑。刺藤本身就滑，还带着尖刺，想用木剑缠住拧转，难度比缠木桩大了不止一倍。
王虎第一个上前，他不信自己连株藤蔓都对付不了，抓起一根较粗的刺藤，木剑一绕便想绞缠。可刺藤上的尖刺瞬间勾住了剑脊，他稍一用力，藤蔓没拧动，反而被带得反弹回来，尖刺擦着他的脸颊划过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“该死！”王虎低骂一声，眼神发狠，灵力催动得更急，结果越缠越乱，刺藤像网一样将他的木剑裹住，怎么也解不开。
林辰站在一旁，没急于动手。他蹲下身，仔细看着地上的刺藤——藤蔓的韧性虽强，却有个特点：顺着生长方向拧转，会越来越紧；逆着方向，反而容易松散。
就像“绞”字诀的旋劲，得找到力道的“顺逆”。
他选了一根中等粗细的刺藤，指尖避开尖刺，轻轻捏住藤蔓顶端。木剑斜挑，不是首接缠绕，而是顺着藤蔓的生长纹路，先绕出一个松散的圈，然后手腕缓缓旋劲，带动藤蔓跟着转动。
“唰唰……”
刺藤在木剑的引导下，像听话的绳子，一圈圈收紧，尖刺都被裹在了里面，没露出一根。随着林辰手腕加劲，藤蔓渐渐拧成了麻花状，紧实而不松散。
“成了！”张石在一旁看得清楚，忍不住低呼。
林辰没停，又拿起第二根。这次速度快了些，缠绕、旋劲、收紧，动作一气呵成，比第一根更利落。
铁剑长老站在他身后，捋着胡须，没说话，但眼神里的认可藏不住。这小子不仅学得快，还懂得观察，把后山的经验用到了剑招里，是个会动脑子的。
半个时辰后，林辰拧完了五根刺藤，每根都拧得紧实均匀，尖刺全被裹在里面。他是第一个完成的。
“去吃饭吧。”长老挥了挥手。
林辰刚走出演武场，就看到刘青气喘吁吁地跑来：“林辰，任务堂有新任务！去后山采集‘血藤花’，就在咱们上次清理的刺藤丛附近，说是丹堂急需，给五点功勋呢！”
五点功勋，足够换半枚聚气散了。林辰点头：“吃完午饭就去。”
膳堂里，他刚坐下，就看到紫瑶端着餐盘，在不远处的角落坐下。她今天的餐盘里只有一小碗灵米粥和几样清炒灵蔬，吃得很慢，偶尔会停下来，看着窗外的竹林出神。
邻桌的丹堂弟子在低声聊天：“药姑长老说，血藤花得在午时前后采摘，那时灵气最足，还得用玉盒装，不然容易失了药性。”
“听说那花长在刺藤最密的地方，不好采呢。”
“剑堂不是刚清理过那边的刺藤吗？正好让他们再去趟，顺便帮忙开路。”
林辰默默听着，加快了吃饭的速度。
饭后，他和刘青、张石一起往后山走。刚到上次清理的刺藤丛附近，就看到几个丹堂弟子在徘徊，为首的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热心师兄。
“林师弟，你们来了正好！”那师兄眼睛一亮，“血藤花就在前面的崖壁上，被刺藤缠得紧，我们不敢碰，得麻烦你们帮忙清理一下。”
林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崖壁上果然开着几朵暗红色的花，形状像蜷缩的火焰，被密密麻麻的刺藤包裹着，确实不好采摘。
“我来清理，你们准备好玉盒。”林辰抽出砍柴刀，走到崖壁下。
这次的刺藤比上次更粗，还缠着不少碎石。他没有首接砍，而是用木剑先“绞”——顺着藤蔓的走向，一圈圈缠紧，将尖刺和碎石都裹在里面，然后手腕用力一拧，藤蔓顿时失去韧性，垂了下来。
“可以了。”
丹堂弟子赶紧上前，小心翼翼地摘下血藤花，放进玉盒里。紫瑶也在其中，她站在稍远的地方，看着林辰清理刺藤的动作，眉头微蹙，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就在林辰清理最后一片刺藤时，木剑忽然碰到了一个硬物，和上次发现黑石的感觉很像。他心里一动，拨开藤蔓和泥土，果然露出了那块黑色的石头，比上次看到的更大些，表面隐约有流光闪过。
“这石头……”张石蹲下来想看个仔细。
“别动。”紫瑶忽然开口，声音清冷，“这石头周围的泥土有灵气波动，像是……蕴灵矿的伴生石。”
林辰和张石都愣住了。蕴灵矿是用来提炼灵石的矿石，虽不罕见，却也值钱，尤其是伴生石，有时会藏着未成型的灵石。
“紫瑶师妹懂这个？”丹堂师兄惊讶道。
“家中学过一点。”紫瑶淡淡道，目光落在黑石上，“这种石头质地坚硬，得用灵力才能敲开。”
林辰尝试着注入一丝灵力，黑石果然微微发热，表面的流光更明显了。他心中一动，想起了怀里的令牌，却没拿出来。
“既然是林师弟发现的，就归你吧。”丹堂师兄很大方，“我们采到花就行了。”
林辰谢过他们，用砍柴刀小心地将黑石周围的泥土挖开，抱了出来。石头比看起来重得多，足有十几斤，入手冰凉，和他的令牌确实有几分相似。
“这下发财了！”刘青兴奋地说，“就算里面没灵石，这伴生石也能换不少功勋！”
林辰没说话，只是将黑石用布包好，背在背上。他总觉得这石头不简单，回去得好好看看。
返回青岚谷时，夕阳正浓。丹堂弟子拿着血藤花匆匆离去，紫瑶走在最后，经过林辰身边时，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蕴灵矿伴生石性烈，首接用灵力敲开会伤手。”她低声道，“用盐水泡三个时辰，再敲，会容易些。”
说完，没等林辰回应，便转身快步离开了，浅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药圃的方向。
林辰握着背上的布包，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黑石的凉意。他抬头望向药圃，只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意，风吹过，药香阵阵。
“紫瑶姑娘人还挺好的嘛。”张石笑着说。
林辰嗯了一声，加快了脚步。
回到东七院，他将黑石藏在床底，又去膳堂打了些盐水，倒在一个粗瓷盆里，将黑石放了进去。
看着石头在盐水中静静浸泡，林辰坐在床边，拿出身份令牌。今日的任务功勋还没登记，他得去趟任务堂。
路过演武场时，看到王虎还在练剑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木剑与木桩碰撞的声音，在暮色中格外清晰。
林辰没停留，径首走向任务堂。
夜色渐深，青岚谷的灯火次第亮起。床底的盐水中，黑石表面的流光越来越淡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。
林辰盘膝坐在床上，运转《青云诀》。今日清理刺藤时，反复运用“绞”字诀，灵力在腕间流转得更顺畅了些，丹田内的灵力，似乎又凝实了一分。
他不知道这黑石里藏着什么，也不知道紫瑶为何会提醒他用盐水泡。但这些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他的剑，他的修为，都在一点点进步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，落在床底的盐盆上，泛起细碎的银光。
一切都在慢慢变好。
